丹药当饭吃?
陈猛的眼睛满是迷茫。
他活了快二十年,还从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话。
丹药那可是金贵的东西,宗门里那些高高在上的炼丹师们,自己炼出来的丹药都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怎么可能当饭吃?
看着陈猛那副你是不是在骗俺的表情,李贤也不多做解释,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些事情,说再多不如做一次。
等以后这傻大个亲身体会到什么叫丹药自由,他自然会明白,跟着自己混是何等明智的选择。
第一轮比试结束,中间有一个时辰的休整时间。
整个演武场的气氛,从之前的肃杀紧张,逐渐变得热烈起来。
弟子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战斗。
李贤的名字,无疑是出现频率最高的。
那一巴掌的风情,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颠复了所有人对丹修战斗方式的认知。
然而,在演武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气氛却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显得格外压抑和阴沉。
赵家的一众人等聚集在此,为首的几名老者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青峰,你看清楚了?”
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眼神阴鸷的老者沉声开口,他正是赵家在丹神宗内地位最高的长老,赵天佑。
赵青峰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他一改之前的嚣张跋扈,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一丝凝重。
“看清楚了。”
他缓缓点头,声音有些干涩。
“那一巴掌,绝不是普通的蛮力,他拍出去的瞬间,我没有感受到丝毫灵力波动,但那股力量却凝而不散,快到极致。”
“这说明什么?”
赵天佑追问。
“说明他的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而且,他的修为境界,恐怕已经不在我之下,甚至……”
赵青峰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一个靠着捡废丹的杂役,在短短几个月内,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变成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的青年高手?
这话说出去,谁信?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也就是说,你没有必胜的把握?”
赵天佑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赵青峰沉默了。
若是之前,他会毫不尤豫地拍着胸脯保证,能将李贤虐杀在擂台之上。
但现在,他真的没底了。
看着沉默不语的赵青峰,赵家众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赵家为了培养赵青峰,耗费了海量的资源,就是为了让他在此次大比中一鸣惊人,拜入某位实权长老门下,光耀门楣。
可现在,半路杀出个李贤,不仅杀了赵天,还成了赵青峰问鼎之路上的最大阻碍。
此仇不报,赵家以后在丹神宗还如何立足?
就在众人心情沉重之际,那长老赵天佑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的决绝。
他一把将赵青峰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既然常规手段没有把握,那就用点非常规的。”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黑色的玉盒。
打开玉盒的瞬间,一股阴冷、恶毒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只见玉盒内,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碧绿、只有寸许长的细小钉子。
那钉子仿佛是用某种剧毒的玉石雕琢而成,上面布满了诡异的螺旋纹路,钉尖处更是泛着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
“这是……”
赵青峰瞳孔一缩,他能清淅地感受到,这枚小小的钉子上,蕴含着何等恐怖的毒性。
“此物名为蚀魂追命钉。”
赵天佑的声音阴冷如九幽寒风。
“是我花费了巨大的代价,从五毒门的一位护法手中换来的。”
“上面淬炼了七十二种奇毒,一旦刺入修士体内,毒素便会瞬间爆发,直攻神魂。”
“别说是筑基,就算是金丹真人,若是被它偷袭得手,也得落个重创的下场!”
赵青峰的心脏猛地一跳。
有此等大杀器在手,那李贤就算再强,也必死无疑!
但他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皱眉道:“大比之上,动用此等歹毒的禁物,一旦被发现,宗规处置下来……”
“发现了又如何?”
赵天佑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疯狂与决绝。
“到时候,所有罪责,由我一力承担,我这把老骨头活了快两百年,也够本了。”
“只要能杀了那小畜生,为我赵家挽回颜面,就算是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老夫也认了!”
“我赵家的仇,必须用血来偿还!”
看着赵天佑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赵青峰深吸一口气,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玉盒。
这一战,不仅关乎他的前程,更关乎整个赵家的荣辱。
李贤,必须死!
此时的李贤,自然不知道赵家已经陷入了最后的癫狂。
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不远处,姜红莹和柳如意两人。
一个冷若冰霜,一个清冷如月,各自占据一个角落,闭目养神,仿佛两座绝美的冰雕,自成一个世界,引得周围无数男弟子频频侧目,却又不敢靠近。
李贤摸着下巴,心中还在为自己那个荒诞的猜测而感到头疼。
而角落里的赵家众人,更不会知道,他们寄予厚望的蚀魂追命钉,即将面对的,是一个连五毒门长老自爆本命毒丹都奈何不了的怪物。
用毒药去对付一个能把剧毒当补品吃的存在,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滑稽的事情了。
一个时辰的休整时间很快过去。
当!
悠长的钟声再次响起,宣告着第二轮比试的开始。
能够进入第二轮的,无一不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第一轮那种一触即溃的软脚虾,基本都被淘汰干净了。
李贤的腰牌再次发烫,上面浮现出一个壹字。
又是第一批。
他撇了撇嘴,不紧不慢地走上了一号擂台。
他的对手,是一名身穿蓝色道袍的青年,筑基六层的修为。
与第一轮那个骚包的张浩不同,此人一上台,便满脸警剔,二话不说,直接祭出了一面厚重的龟甲盾牌护在身前。
同时手中掐着法诀,十几张符录环绕周身,严阵以待。
显然,李贤上一轮那惊天动地的一巴掌,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心理阴影。
看到对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李贤反而笑了。
他原本还想着要不要再来个一招秒杀,震慑一下宵小。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那个必要。
过早地暴露全部实力,不是明智之举。
而且,自己的实战经验确实是个巨大的短板。
自打穿越以来,真正意义上的战斗,一次都没有经历过。
平日里提纯丹药,修为涨得飞快,但到底是不稳的。
就象那个姜红莹,真要生死搏杀,李贤敢肯定,自己大概率会死在对方的剑下。
那种从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战斗本能和杀伐剑意,根本不是闭门造车能够练就的。
“既然如此,就拿你来练练手吧。”
李贤心中打定主意,也不急着进攻。
对面的蓝袍青年见李贤迟迟不动,心中更是紧张,他怒喝一声,率先发动了攻击。
“看招!”
他手中法诀一变,身前瞬间凝聚出数十根闪铄着寒光的冰刺,铺天盖地般朝着李贤爆射而来。
面对这凌厉的攻势,李贤不闪不避,只是并指为剑,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一道赤红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化作一面火焰盾牌,挡在了身前。
冰刺撞在火焰盾牌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响声,冰与火的力量相互碰撞、消融,激起大片的白色水蒸气,瞬间弥漫了半个擂台……
蓝袍青年将自己的看家本领尽数使出,各种法术、符录层出不穷。
而李贤则象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无论对方的攻势多么猛烈,他总能用最简单、最基础的法术,以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轻松化解。
台下的弟子们看得是目定口呆。
“李贤师兄在干什么?他怎么全用的是些入门法术?”
“是啊,明明修为那么高,为什么不直接一招解决战斗?”
“你们懂什么,用最简单的招式,应对最复杂的局面,这说明李贤师兄对灵力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炉火纯青的地步!”
一些自作聪明的弟子开始强行解释,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高台上的陆轩和丹阳子等人,却是看出了些许端倪,眼中都露出了一丝玩味。
别人看不出来,他们这些老怪物又岂会看不出?
李贤这哪里是返璞归真,分明就是在拿对手当陪练,熟悉战斗的节奏。
“这小子,有点意思。”丹阳子摸着胡子,呵呵一笑。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李贤感觉自己对灵力的运用和战斗的节奏感,已经有了明显的提升。
他觉得差不多了,再拖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就在蓝袍青年又一次祭出飞轮法器,呼啸着斩向他脖颈时,李贤眼中精光一闪。
他探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疯了?想用肉掌去接法器?”台下发出一片惊呼。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只见李贤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那高速旋转的飞轮。
嗡。
飞轮在他的掌心剧烈地震颤,发出一阵刺耳的悲鸣,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那只手的束缚。
蓝袍青年脸色大变,他感觉自己与法器之间的神魂联系,正在被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强行切断。
“你……”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李贤的身影却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
依旧是那只手,只不过这一次,化抓为掌,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蓝袍青年身上的龟甲盾牌应声而碎,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而出,摔下了擂台,当场昏死过去。
“李贤胜!”
李贤面无表情地走下擂台,心中却在暗自复盘。
他摇了摇头,对自己的表现并不满意。
他找了个角落站定,准备继续观摩其他人的战斗,汲取经验。
就在这时,整个演武场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史无前例的巨大欢呼声,那声浪之大,几乎要将演武场的穹顶都给掀翻。
“喔!”
“来了,终于要来了!”
“我的天!这两个人居然在第二轮就遇上了!”
李贤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搞得一愣,抬头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见演武场中央那巨大的灵光法镜之上,缓缓浮现出下一场对战的双方姓名。
九号擂台。
姜红莹对柳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