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跟着钢琴伴奏过了两遍,她就已经完全掌握了旋律的精髓,并开始即兴加入属于自己的、华丽而充满灵魂力量的装饰音和转音。
当她正式开嗓,与里奇温暖深情的声线交织在一起时,整个录音棚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神圣而澎湃的能量。
听她唱歌,已不仅仅是欣赏音乐,简直是一种直达心灵的震撼与享受。
时间在专注的音乐创造中飞速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录音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昆西·琼斯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事务性的凝重,但眼神中也有完成任务的轻松。
“打扰一下,各位。”昆西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我联系了kjlh(洛杉矶一家历史悠久、在非裔社区极具影响力的电台),他们愿意给我们一个紧急插播的档期,最快一小时后就可以进行直播连线,播放一个简单的录制版本,或者如果你们状态好,甚至可以直播清唱片段。这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快传播渠道。”
林恩闻言,立刻问道:“电台那边没问题,但我们现在过去安全吗?市中心,特别是小东京那边,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昆西脸上的轻松消失了,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很糟糕,比我们出来时看到的新闻还要糟。我刚收到一些内部消息,小东京那一片的警察在冲突升级后,放弃了部分街区的控制,撤退以求自保。
这种行为,无论初衷如何,在媒体和民众看来,就是‘放弃’和‘溃退’,这严重动摇了整个城市对执法部门维持秩序能力的信心。”
“什么?这群废物真跑了?”富兰克林停下哼唱,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
昆西耸了耸肩,试图用更中立的视角解释:“从战术角度看,在失去对大片街区的控制、且面对持有自动武器的暴徒和帮派分子时,pd的选择是防守性收缩。
他们将有限的可调动警力,集中部署在几个被认为绝不能失守的‘核心资产’周围进行固守。比如市中心的市政府大楼、各级法院、警察总部本身;
还有关键的公共设施,像大型医院、主要的电视台和广播站;以及威尔希尔大道这类贯穿城市的主要交通干道和沿线的重要商业区。至于像小东京、南洛杉矶这些居民区和商业网点密集、分布又散的广大区域”
他叹了口气,“客观地说,以pd目前能立刻投入的警力,根本无力提供全面保护,只能被迫做出取舍。结果是必然的,那些地方暂时被放弃了。”
昆西说的其实也没错,pd管辖约350万人口,仅有约7800名宣誓警官。
而纽约的nypd管辖约730万人口,拥有约名宣誓警官。
nypd的警力规模是pd的3倍多,而人口只是pd的2倍多。
纽约的警民比例远高于洛杉矶,警力不足是事实,更别提nypd经费远比这边多得多。
林恩走出录音室角落,打开那台一直处于静音状态的电视,拿起遥控器快速切换着本地新闻频道。
他连续换了七八个台,发现屏幕上的画面大多停留在市政厅新闻发布会、远处航拍的浓烟,或者专家在演播室的分析,已经看不到来自小东京冲突前沿的实时镜头了。
最新的画面,似乎还停留在他离家前看到的双方交火初始阶段。
显然,要么是局势过于危险记者无法靠近,要么是信号传输出了问题,或者是某种信息管控。
一直安静待在旁边,对专业音乐讨论插不上嘴的莱拉·法赫德这时晃了晃她的手机,语气相对轻松,仿佛在谈论一场发生在遥远国度的闹剧:“我这边收到的消息可热闹多了。
小东京那边的枪战好像打打停停折腾了一整天,听说连自动步枪和手雷都用上了,简直像部烂片。,洛杉矶市长汤姆·布莱德利刚刚正式宣布,从今晚日落开始,在整个洛杉矶市范围内实行宵禁。
还有小道消息说,州长正在考虑是否向白宫请求,调动国民警卫队进城维持秩序。”她眨眨眼,“看来派对真要彻底取消了。”
“宵禁?!国民警卫队?!”里奇难以置信地重复道,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荒诞感,“我的上帝我真是不敢相信。这里可是洛杉矶,是美国!不是贝鲁特,也不是巴格达!这到底是怎么了?”
“该死!”斯也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即想到,“比佛利山庄是独立城市,有自己的警察局,理论上不用遵守洛杉矶市的宵禁令。但我们原计划去市中心电台直播,现在肯定是行不通了。就算通过高层关系打通了环节,让警方配合,一路上穿过多片混乱区域的风险也太高了,不值得。”
林恩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明天?夜长梦多。谁知道到了明天,小东京的局势会变成什么样?万一那些日裔社区和极道成员顶住了这波攻击,甚至等来了某种转机呢?
万一国民警卫队真的开进来,迅速镇压了骚乱,局面被强行控制住了呢?
到那时,他再抛出这首充满悲悯与抗争呼吁的《自由》,岂不成了不合时宜的“劝架歌”或“马后炮”?
效果将大打折扣。他需要的是在火焰最炽烈、情绪最沸腾的时刻,投下这颗音乐的“深水炸弹”。
主题就定为‘为了洛杉矶的愈合与重建’,为这次骚乱中的所有受害者,以及受损社区的后续重建工作筹集善款。
晚会的最高潮,就由莱昂纳尔和艾瑞莎联袂首演这首新歌。我们在宣传和介绍时,只强调这是‘一首献给所有在困境中寻找希望和力量的人的歌’。
至于这首歌与眼下这场具体暴动之间的关联,我们不做任何直接引导,把解读和共鸣的空间完全留给听众和媒体自己去建立、去想象。
这样既安全,又高级,效果恐怕比单纯的电台播放要好得多,也更能体现我们的格局和社会责任感。”
林恩在心里直接翻了个大白眼。慈善募捐晚会?为“所有受害者”和“社区重建”筹款?开什么玩笑!
他才不会出一分钱去给那些日本人的社区搞什么“重建”!一把火烧光了才好!
虽然之前看到电视里有人要被活活烧死让他有点生理不适,但那更多的是对虐杀行为本身的反感。
如果不用他亲眼目睹,他巴不得小东京那些象征日本经济入侵的店铺和住宅楼被砸个稀巴烂,住在那里的家伙死得越多越干净才好!
让他出钱去“抚慰”他们?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