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宣麻拜相(1 / 1)

第453章 宣麻拜相

福寧大殿之中,秦檜自是紧张非常,此番四处奔走立功自然不少,但之所以这么快赶回来,还是因为荆湖起大贼之事,毕竟他才从荆湖离开不久,荆湖就起了大贼。

天子自也看出来秦檜的紧张,便是笑道:“此番各地之事,皆仰仗於你,川蜀之后,这天下收地收產之事,便也算完成得差不多了,此你之大功也!”

秦檜闻言心中放鬆不少:“实乃臣分內之事,皆是天子威严,臣不敢居功。”

“不,功劳自是极大,尚书右僕射,非你莫属!”苏武当真捨得,秦檜这就是要当宰相了,宰相之一。

秦檜心中大喜,连忙躬身大拜:“陛下如此抬举,臣实在心中忐忑,只怕做不好朝廷之事,定当殫精竭虑,尽力尽心,万愿为家国社稷增添些许光辉!”

苏武忽然面色又变了,起了几分担忧,指著案头一叠奏疏说道:“这些,你翻著看看,近来啊,弹劾你的奏疏,各地而来如同雪片,大多都是构陷之语,朕也知晓,有一些呢,朕觉得你当引以为戒,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秦檜心中又紧,便去看那案头一大叠的奏疏,至少十几本。

“你翻一翻就是,倒是不好让你带走,这些不过其中少数而已,太多了,朕也懒得多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秦相公不必掛怀就是,自古能人多遭妒忌,勿受其扰,一心为国!”

苏武表达的是什么?

是信任,无比的信任。

秦檜所行之事,怎么可能没人告状?

所谓地方世家大族,岂能不是朝廷栋樑人家?不知多少人家里有官吏在职,岂能不上书弹劾?

苏武便当面拿给秦檜看,当面与秦檜说朕信任你,还要勉励,继续好好干。

何也?

让秦檜放心,让秦檜胆大,让秦檜有恃无恐。

秦檜何许人也?能连续给儿子孙子科举舞弊之人,能收金人钱財之人,为了权柄不择手段之人,本就不是什么君子,本就是一个私慾极大之人。

这不得让他好好发挥一下私慾?

苏武还要说:“国朝新立,人才难得,你办的差事,朕都心知肚明,正是国之干城,来日,少不得还要更多倚仗,勉之!”

此时,岂能不是君明臣贤?

再想君臣二人,以往就是相熟非常,天子未起之时,秦檜就对他多有帮衬,此时此刻,岂能不是倚为心腹?

秦檜已然感动得眼眶在红,躬身之语,那是肺腑之言:“陛下如此交心待臣,臣自当死而后已!”

“翻一翻吧————”

苏武抬手去,便是无比信任。

秦檜摆摆手:“君臣有別,臣不当看此弹劾奏疏,世人之言,臣不在意,只愿为天子尽心奔走!”

秦檜也是高明之人,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那么符合世人观念,就是为天子而为,此时不看奏疏,反倒显得心中坦荡。

天子果然大喜:“好啊,好得紧,朕有你在,诸事无忧也,你回来得倒也正好,这般,三司那边,便归你暂管,特別是国產司,许多事本就是你经手在办,你一併管起来,再好不过!”

“陛下,臣遵旨,谢陛下隆恩浩荡!”秦檜此时此刻,许也真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之感,谁曾想到,昔日那个小小学正,那个王氏小婿,而今竟然成为了当朝宰相,还把天下钱粮管制在手。

人生之际遇奇遇,不过如此了!

天子自也高兴得紧,摆摆手去:“过几日,誥命文书之类,就会制好,你先往政事堂上值就是,去吧————”

秦檜躬身,头几乎靠著膝盖,慢慢往后退去,一直退出福寧大殿,头才稍稍高了一些,继续再退,退到下丹陛的台阶之旁,才稍稍转身去看那台阶。

何以秦檜一个士大夫,如此姿態卑微?

想来歷史上他在赵构面前,必不会姿態卑微至此。

何也?

自也是人不同,当今天子,雄壮之辈,强硬之人,与那赵构大不同。

赵构是要哄要骗,要言语之上去说,要感情之上去合。

苏武则是要干要做,要拿差事说话,拿敬仰来尊。

面对不同的人,自是要有不同的办法。

苏武也一直看著秦檜这般姿態,面无表情,抬手一招:“让李纲进来!”

自有人去传,李纲显然也等候多时了。

片刻之后,李纲入了殿內。

天子直接问:“秦檜之事,留意得如何啊?”

李纲有些尷尬:“臣倒是也问过荆湖、川蜀等地的巡按御史,皆说秦檜办差得力,不曾有什么贪赃枉法之事!臣也私下派人四处打听了一二,多言其好————”

这就是御史系统的问题,这般错综复杂涉及巨大財產的差事,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差错?

且秦檜一人,秦檜之下,还有诸多奔走之差吏,当真就这么清水一潭?

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猫腻?哪怕一点点?

御史系统,都是文官,且都是官,著实手段上局限性很大。

而且,秦檜其人,本就是一个极其擅长交际之辈,且还与苏武本就有关係,还得苏武这般信任————

那些地方巡按御史,只怕也与秦檜有了交际。

谁不知道秦檜入京之后,必得升迁?谁还不想早早与秦檜搭上关係?来日岂不是也能平步青云?

苏武是站在天子角度,站在高处,自我分析一番。

便问一语:“那李中丞觉得秦檜其人,当真两袖清风?”

李纲微微皱眉:“臣断然不敢如此去想去说,许是臣差事做得並不深入,这般之事,上下官员无数,且皆在地方,天高皇帝远,秦相公大权独揽,其麾下之官必也是权柄在握,私放一人也好,多惩治一人也罢,皆不过一言而决,想来其中必然有那齷齪勾当,只待臣慢慢再来查探————”

“你就不能说一句篤定之语?朕在用人,此人,是真正忠义无双大公无私之辈,还是蝇营狗苟之徒,你为御史,当为朕辨別一二!”

苏武就是也想听听李纲之言,乃至也想考验考验李纲是不是有那识人之明,做不做得好御史中丞一职。

显然,苏武对李纲的能力,其实是不太了解的,只了解他的人品,许多时候,人品与能力,並不能划等號。

李纲眉头更皱,天子是要他在没有真正调查出什么確凿证据的时候,就先下定论,这多少有些不符合职业规范————

却也看天子一眼,天子当真一脸期待在等。

那是多说两句?还是不说?

“你我二人私语,近处无有三人,让你帮朕识一下人,又不是要你打包票说此人忠奸,直言就是!”苏武再道。

“那臣就直言一二————”李纲没办法,还是得说:“臣以为,此辈本就做过忘恩负义首鼠两端之事,昔日里,就以言语祸过旧宋天子,不可轻信!”

“好,既然你如此说,朕便知晓了,你去吧————”苏武摆摆手去,心满意足了,知道了李纲的真实想法,虽然没多少作用,但还是有点意义的————

只待李纲再去,苏武抬手一招。

片刻,燕青出现在了福寧殿中。

“你来说————”苏武閒话没有,刚才燕青,其实就在大殿高台之后。

“陛下,秦檜之事,可大可小,他在诸地,著实收了不少人情请託,也有高抬贵手之事,此事,多假在其麾下共事之人王次翁之手————”

燕青也是言简意賅。

自也还是燕青这情报司手段高,若问怎么这么快就能查到消息?

其实不难,只管往荆湖去,找一家按理说必然罪责难逃却,看起来没受很大影响的人家,逮住一人,一顿老打就是。

“金额大小?”苏武问道。

“金额不大,只在几百贯上下,所以臣说,事情可大可小。”燕青一语。

“金额不大?”苏武也纳闷,是秦檜此时胆子还小?心中敬畏惧怕还多?所以收敛著?

还是说,其中还有更深的猫腻燕青没查出来,时间不够?

“你查到的请託人家,家中可有做官之人?官职多大?是谁?”苏武再问。

“臣失职,再查!”燕青躬身一语。

“也是时间紧迫,算不得什么失职,那个谁,王————”

“王次翁,太学出身,二十三岁出太学,四处任职,皆是小官,而今已然四十有九,头前秦檜办陛下之差事,抽调此人为用!”

燕青答著。

“这人也盯著才是————”苏武吩咐,摆摆手去,便也明白,秦檜与这王次翁,显然早早认识,所以有差事立马调拨到了身边来用————

“得令!”燕青躬身一礼,起身飞快去也,与天子办差,讲究的就是效率。

苏武其实期待,期待给秦檜查出点大事来,小事啊,杀人的名义还不够。

不免也是要拿秦檜杀鸡做猴,也是要告诫天下,便是秦檜这般与天子如此亲近之臣,贪赃枉法,也要杀头。

何况旁人?

当然,更大的一个目的是杀秦檜以谢天下,天下之人,受秦檜这个奸佞酷吏冤屈的,还有自以为受秦檜冤屈的————

那定不是一个两个————

秦檜获罪伏诛,不知多少人要拜谢天子圣明!

还有————

那就是给秦檜好处之人,受秦檜庇护之人,岂能不是重罪?家產还多?这不正好吗?

再来一次就是,这一次,那是光明正大,师出有名,奸佞酷吏之党羽,岂能不受严惩?

苏武此时此刻,已然想定这些,一石多鸟,只管去打。

却看秦檜出得左掖门去,刚才的姿態卑微,谨小慎微,自也全无,换得满面红光,喜不自禁,上了车驾,开口一呼:“走,去政事堂!”

车夫有言:“相公,几位舅爷在家中备了宴席,等候多时了,刚才还派人来盯著知会,说是相公出了皇城,当赶紧去赴宴才是!”

“嗯?”秦檜稍稍一想,也问:“有哪些人啊?”

“自都是家人,易安居士也来了,便说是相公为国奔走,风尘僕僕,合该有宴席接风————”车夫答著,他口中的舅爷,,自就是秦檜的大小舅子,如今秦檜之高,岂能不多多走动?

秦檜一语去:“不急,正还有公事,你先把我送到政事堂去,然后你回去稟报一声,就说我在政事堂有公事,忙完就归!”

“是!”车夫赶车快走。

政事堂自也与皇城不远,就在皇城边上,片刻就到,秦檜身穿紫袍,下车之后,还整理了一番朝服,如此迈步而入。

政事堂里,今日张叔夜坐值。

秦檜来了,自是直见宰相张叔夜,拱手一礼:“见过张相公。

张叔夜自也笑脸相迎,起身一礼:“落座落座,川蜀之差事,著实不易,国產司此番又要扩大了,刚才秦相公去奏对,陛下可有什么叮嘱?”

“陛下倒也欣喜————”秦檜竟是走到了张叔夜身旁之座,还不急著坐,站了一会儿。

张叔夜一看,心中一惊,只把秦檜一打量,便也猜到什么了,心知肚明了,抬手作请:“往后你我同僚,同心协力就是,为家国效力!”

然后,秦檜才笑著一屁股坐下,平常里,张叔夜旁边的座位,那自坐的是宗泽或者程万里,今日是多了一人。

秦檜如此主动去坐,张叔夜心中,倒也不知作何感想。

却听秦檜说:“那是应当,分內之事,往后还要多多向张相公討教。”

“陛下可说过差事如何?”张叔夜也问,新官上任,总有差事,他也当了几十年官了,此言去问,就是方便他自己拿捏好分寸。

“三司,国產司,本也乾的是这差事,回京了,陛下託付,自当用心!”秦檜脸上笑容和煦非常,心中美得紧,他与张叔夜不同,张叔夜大他不少,当过的官职也多,乃至也当过知州之类。

秦檜,其实以往从未真正当过掌权柄的官,到得大燕,他才真正掌管起来权柄,甚至秦檜,就从来没有到地方上任职的经歷。

权柄的滋味,其中妙不可言之处,自不用说————

正是舒爽之时,如今更是成为了宰相,天下权柄,皆在手中,美不胜收。

张叔夜也笑著说:“合该与诸位相公都赶紧派人去知会才是————”

“初来乍到,著实不知规矩,有劳有劳————”秦檜还拱手呢,自是感觉自己礼节周到。

张叔夜笑而不语,当真起身,往门口去,喊人来:“秦相公宣麻拜相,还不速速著人准备?”

宣麻拜相,是真会有一个仪式的,这个仪式,自然不会是天子来准备,就是政事堂来准备,那是要拿黄白麻纸,写那朝廷正式的任命詔书,然后朝会当朝来唱。

国朝新立,张叔夜宗泽等人,其实没有这个仪式,便也算是第一届宰相,而今第二届了,那不得给人家忙碌忙碌?

如此,张叔夜回来再坐:“妥了!”

“多谢张相公!”秦檜当真是神采飞扬,也左顾右盼去,看看这政事堂之正堂,也用手轻轻拍打了两下座椅扶手,感受感受————

回京之前,还担惊受怕,生怕荆湖起贼之事,牵扯到他,回京之后,著实惊喜,就坐在了这张椅子上。

“都是同僚,应当如此!”张叔夜说著,也道:“我这边还要回班房,诸事还多,秦相公到处走走看看?也去三司衙门走走?”

“好好好,张相公忙去————”秦檜还是有礼有节,起身微微作请。

只待张叔夜去了,秦檜走出正堂,抬头一呼:“来人吶,引我走一走这政事堂!”

许多人,自也不解,但秦檜这个架势,那自不能怠慢,自就有人上前来引路o

这里逛完,一会儿又去三司衙门,再逛。

最后最后,已然要入夜了,才去老丈人家赴中午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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