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显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地攥着“云澜”刀的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知道,大势已去了。
这支清风寨的军队,其战斗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别说他手下这点兵力,就算是有上万人在此,恐怕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撤……撤退!快撤回府衙,依托院墙防守!”高显当机立断,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断。
巷战,或许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就在澹台明羽率领主力部队与当面之敌厮杀时,赵衡已经对小五下达了新的指令。
“小五,你找吴刚要五十个神机弩营的弟兄,从侧翼穿插过去,不要恋战,去城南的地牢,在半个时辰之内,把大当家和耿将军他们救出来!”
小五眼中精光一闪,重重抱拳:“是,先生!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他找到吴刚要了五十名神机弩手,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迅速脱离主战场,消失在混乱的街道黑影之中。
地牢之中,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外面的喊杀声、爆炸声和惨叫声一阵阵传来,时而清淅,时而模糊,象是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牢里每一个人的心。
耿鲲激动地在狭小的牢房里来回踱步,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震惊、狂喜和难以置信。
“听!你们听!这喊杀声,这气势!这绝不是普通的兵卒能有的!”他停下脚步,抓住牢门,用力地摇晃着,仿佛这样能让他离外面的战场更近一些,“还有那雷鸣般的巨响,到底是什么武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作为一名在边关与北狄人厮杀多年的宿将,耿鲲对战争的理解早已根深蒂固。在他看来,攻城,无非就是填壕、架梯、冲撞,用人命去堆。象今晚这样,已经完全颠复了他的三观。
“老将军的这个女婿,当真是神人也!”耿鲲忍不住感慨道。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澹台明烈和澹台明羽会对这个老将军这个女婿如此信服。此人胸中所藏,恐怕远不止那点石成金的方子,更有一套经天纬地的兵法韬略!
澹台明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虽然脸上依旧沉静,但那双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斗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心中充满了自豪和欣慰。自豪的是,自己的妹夫,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欣慰的是,清风寨的未来,澹台家的血海深仇,终于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赵衡的到来,给清风寨带来的,不仅仅是武器和财富,更是一种思想上的革新,一种敢于挑战整个世界的勇气。
“这妹夫,从来没让人失望过”澹台明烈低声说了一句,语气中满是沧桑。
瘦猴则是一脸的得意,他凑到耿鲲身边,嘿嘿笑道:“耿将军,我早就跟你说了,我们姑爷不是一般人。你现在信了吧?高显和刘青山那两个蠢货,还想用我们来要挟姑爷,简直是异想天开。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一头什么样的猛虎!”
然而,就在牢房里希望的火焰越烧越旺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快!快点!头儿说了,趁现在外面乱,把这些重犯全都解决了!一个不留!”一个凶狠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特别是那个姓澹台的和姓耿的,头儿下了死命令,一定要让他们死在地牢里!”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地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澹台明烈、耿鲲和瘦猴的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刘青山和高显,眼看大势已去,竟然想在最后时刻,杀人灭口!
“是牢头王麻子!我认得他的声音!”一名被俘的清风寨兄弟喊道。
“他们要杀我们!”
“跟他们拼了!”
牢房里的众人顿时骚动起来,赤手空拳地涌到牢门前,用愤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走廊的尽头。
十几个手持钢刀的狱卒,在一名满脸横肉的牢头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他们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仿佛即将要屠宰一群待宰的羔羊。
“哼,还想出去?下辈子吧!”牢头王麻子吐了口唾沫,从腰间解下一大串钥匙,走到关押澹台明烈的牢房前。
“澹台大当家,对不住了。要怪,就怪你那个能干的妹夫吧,把我们将军逼得太急了。”王麻子一边说着,一边将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嚓。”
沉重的铁锁被打开。
牢房里的所有人都心头一紧,他们知道,生死就在一线之间。
耿鲲目眦欲裂,他用力地撞击着牢门,发出“砰砰”的巨响,怒吼道:“无耻鼠辈!有本事打开门,与你耿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王麻子被他吵得心烦,回头骂道:“闭嘴吧你!下一个就轮到你!”
说罢,他推开牢门,带着两名狱卒,提着刀,一步步逼近手无寸铁的澹台明烈和瘦猴。
“大哥!”
“大当家!”
周围牢房里的清风寨兄弟们急得双眼通红,却无能为力。
澹台明烈将瘦猴护在身后,一双虎目冷冷地盯着眼前的三个敌人。即便身处绝境,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势,依然让王麻子三人感到一阵心悸。
“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杀了我们,看来你们是真的怕了。”澹台明烈沉声说道。
“死到临头还嘴硬!”王麻子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壮着胆子,举起钢刀,朝着澹台明烈当头劈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王麻子甚至来不及反应,一支黑色的弩箭,就精准地从他圆睁的眼框中射入,贯穿了他的后脑。
他手中的钢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脸上还保持着那副狰狞的表情。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两名跟着王麻子进来的狱卒,惊恐地回头望去,只见走廊的黑暗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十个身穿黑衣的矫健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