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卷着信纸的边角,猎猎作响。
李世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节泛白,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铠甲。
“关陇世家长安必乱”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直钻天灵盖。
宇文墨这厮,果然留了后手!
“将军!”副将策马凑过来,见他脸色煞白,忍不住低声询问,“可是信里有什么不妥?”
李世民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
他快速将信纸揉成一团,塞进怀里,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全军就地休整,埋锅造饭!”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挑选三匹最快的战马,再选三个精锐亲兵,随我回长安!”
“回长安?”副将一愣,“那宇文墨”
“宇文墨的残部已成丧家之犬,不足为惧!”
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长安若乱,我们在西域做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副将心头一震,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末将遵命!”
不多时,三匹神骏的战马备好,三个亲兵挎着横刀,翻身上马,眼神坚毅。
李世民翻身上马,回头望了一眼西边的葱岭,又望向东方的天际。
那里,是长安的方向。
是皇孙殿下杨昭所在的地方。
“杨昭啊!”李世民深叹一口气,神色复杂莫名。
不过,作为头号马仔的天然政治觉悟随即迅速占据上峰,李世民脸色又变得坚决。
“驾!”
他低喝一声,策马扬鞭,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亲兵紧随其后,四匹战马的蹄声,在戈壁滩上敲出急促的鼓点,很快就消失在风沙里。
一路晓行夜宿,不敢有丝毫耽搁。
三日后,长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李世民勒住战马,眉头狠狠皱起。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往日里敞开的城门,此刻紧闭着,城楼上的守卫,比往日多出了三倍不止。
一个个手持长枪,眼神警惕,盘查得格外森严。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那些巡逻的士兵里,有不少人的穿着,根本不是禁军的制式服饰,反而带着关陇世家私兵的影子。
他们穿着禁军的衣甲,却难掩眉宇间的倨傲。
“站住!”
城门口的守卫拦住了李世民的去路,横刀出鞘,语气冰冷:“入城者,验明身份!”
李世民眯起眼,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那是杨昭赐给他的随身令牌,上面刻着“隋”字,代表着无上的荣耀。
守卫看到令牌,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放行的意思,反而更加警惕:“请稍等,容我禀报上官!”
李世民的心,沉到了谷底。
看来,关陇世家的手,已经伸进了禁军。
他耐着性子等了片刻,那守卫回来,态度依旧冷淡:“上官说了,如今长安戒严,任何人入城,都要详细盘查!请随我来!”
李世民没有反抗,跟着守卫进了城门旁的小屋。
一进屋,他就被几个士兵围了起来,眼神里满是不善。
李世民心头冷笑,若是在往日,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如此对待自己。
可现在,长安的天,已经变了。
他不动声色,任由士兵盘查,脑子里却在飞速思索。
如何才能见到杨昭?
如何才能把宇文墨的警告,送到皇孙殿下的手里?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人,悄悄走到了门口,对着守卫使了个眼色。
守卫看到那人,脸色立刻变得恭敬起来,连忙让开了路。
那人快步走到李世民身边,低声道:“李将军,咱家是皇孙殿下的贴身太监,奉殿下之命,在此等候将军!”
李世民心头一喜,终于等到了!
他跟着那太监,七拐八绕,穿过一条条僻静的小巷,避开了巡逻的士兵。
夜色渐深,月光洒落。
两人终于来到皇宫的侧门,那里有两个禁军守卫,看到太监,立刻打开了门。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杨昭的书房。
书房里的烛火亮着,杨昭正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背影挺拔。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回头。
“世民,你回来了。”
杨昭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李世民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末将参见殿下!”
“起来吧。”杨昭抬手,示意他起身,“屏退左右。”
太监和亲兵纷纷退下,书房里只剩下两人。
李世民迫不及待地从怀里掏出那团信纸,递了上去:“殿下,这是末将在葱岭以西,捡到的宇文墨留下的信!”
杨昭接过信纸,缓缓展开。
烛火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关陇世家天罗地网”
杨昭低声念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密报,扔到李世民面前。
“你看看吧。”
李世民拿起密报,快速翻阅。
越看,他的脸色越沉。
密报上写得清清楚楚——关陇世家以“清君侧、诛奸佞”为名,暗中联络京畿卫戍部队的旧部,又收买了部分宫廷侍卫。
近期更是频频聚会,行踪诡秘,似在密谋大事。
“这群蛀虫!”李世民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竟敢勾结外敌,图谋不轨!”
杨昭走到他身边,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
夜色里,长安的街道寂静无声,可谁也不知道,那平静的表面下,正涌动着怎样的暗流。
他转头看向李世民,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不需要太多的言语。
他们都明白。
一场席卷长安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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