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平缓流动的弹幕迅速增多。
【！！！！！！！！！！！！】
【我靠！】
【什么情况！】
【难他天！？？！】
【？？？】
【？？？？？？？？？？】
【妈呀！】
【等等，杨昭为什么……难道她也是穿越的？】
【等一下，等一下，我这几天放假一直挂着直播，应该没漏什么剧情吧？为什么突然就好像过去了好几年一样？】
【好吓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呃……其实也不是很意外，如果没有被惯性思维局限的话，要推出这个结论没你们想的那么难。】
简静作为当事人，此时此刻，比弹幕受的惊吓可大多了。
她第一反应自然是否认，但对上杨昭那双镇静的眸子时，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她并不是在试探自己，也不是在问询，而是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这是简静心中浮现的想法。
而奇异的是，在惊骇之后，因为突然爆发的汹涌弹幕短暂地转移了她注意力的缘故，又或者说简静自己下意识借助这一瞬注意力的转移而稳定心绪，此刻的她竟然还能冷静的思考。
怔愣过后，简静张了张嘴，最后说出口的却是：“为什么这么说？”
不承认，也不否认。
对于她这样的反应，杨昭似乎也有所预料，那张之前还被弹幕绝大多数人夸赞的小脸上是一派平静，“简姐姐并没有刻意隐瞒吧，只是他们都没有人会往这方面想而已。”
简静一愣。
要说隐瞒的话，她当然还是隐瞒了的。
一个即便穿越且古代，想的也是怎么活下去，自然不可能让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宣扬的人尽皆知。
她宁可当神女都不会那么干。
神女这个身份有利有弊，自然也有危险。
但是相较而言，一个单纯的穿越者，危险性才是最高的。
因为人性之恶，在没有畏惧之心的时候，才是最恐怖的。
所以，对于杨昭这话，简静第一反应是不解。
大概是她脸上的表情实在好懂，杨昭在看到她此刻的神色变化，才有了惊讶的表情：“难道不是我以为的这般么？简姐姐你……”
简静：“……其实我不算是什么聪明人，不如细说？”
杨昭：“……”
杨昭这次才是真的有了一点迟疑：“就……根据我从其他地方了解到的事情来看，简姐姐你和你的族人教的那些……都是人力可及。”
所谓人力可及，也就是人可以做到的事。
简静眨眨眼：“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推断吧？毕竟，我也做了一些人力不可及之事。”
杨昭：“本来是这样的，如果我没有与简姐姐你见面的话，我可能也不会有这样的推断，但……大概是因为我本身不信这些吧。”
“而与简姐姐你见过面之后，再去回忆之前听到的、看到的那些事，我心中的想法才逐渐明晰。”
简静：“……我吗？”
“因为……”杨昭微微仰着头，那双澄澈灵动的双眸直直对上面前之人的清亮双眸，“简姐姐你，完全是个活人啊。”
简静：？？？？
简静：“等一下，你这话……难不成你之前觉得我不是人？”
话说出口，简静自己就想到了某些不把自己当人的人，顿时噎住，抬手表示杨昭不用解释了，“好吧，正常，我也应该习惯了。”
杨昭：“……”
见她很明显是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杨昭便也很配合的跳过，接着说下去：“就好像人不会在意脚边经过的蝼蚁，在我看来，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的话，我们这些自称为人的存在，在祂们眼里大抵也没有那么重要。”
“因为人并不是这个世界唯一。这片土地上，有人、有羊、有马、有鸟、有鱼……世间活物万千，有我见过的，也有我至今未曾见过的，人凭什么认为自己是最重要的呢？”
“山川河流，如果万物皆有灵，那所谓神明也肯定不会只关注人。”
“若万物无灵，那神明之说也就不存在了。”
听到这里，简静已经开始觉得头晕了——不是，等一下，为什么后面这一条就证明了神明不存在了？
啊？
然后杨昭很体贴的为简静解释了一番，不过杨昭高看了简静的理解能力。
简静：救命！中译中！
【我听晕了，我不行了，满脑子只省之乎者也了，这是这个年纪的小孩能说出来的话吗？】
【同晕，我先跳过了。】
【来个大佬翻译一下，我好晕！】
【翻译：若万物有灵，则神明的关怀普世，人类只是受关照的众生之一，没什么特别的。】
【反之，若万物无灵，则所谓神明可能本不存在，人类自诩的特殊性更无依据。】
【说可能都是体贴你了，主播。】
【这个杨昭思想还挺超前，直接跳出了同时代大多数人的思想框架，理性思辨，也是彻底的敬鬼神而远之。】
【我怎么感觉昭昭是个无神论者，所以才能猜中静静的来历？】
【这个杨昭……真有些超出我预料了，她很明显没有被“儒”控制，才能说出这番话来。】
要不是有弹幕帮忙翻译，简静是真要被绕晕了。
但弹幕说的也没错，如果不是杨昭的思维跳出了这个时代的框架，简静还真不会这么快被猜到来历——毕竟她的经历，让一些现代人都开始怀疑世界上是不是真有神明或者高纬度存在了，更别说在当下。
但……
杨昭这时候说道：“因为我不信这些，所以听闻凉州出现了一位神女时，我第一反应是骗子，这一点还请简姐姐谅解。”
简静还有点恍惚，但还是点点头：“这没什么，不信是对的。”
其实这句话已经侧面承认了杨昭之前说的话，但是两人谁都没特意提。
杨昭：“但之后，我听闻了神女教，知道了武威郡的变动，恰好家中此前在凉州也有一番经营，因为一些原因，我之后要在凉州住上一段时日，为了知己知彼，我便深入了解了一番神女与神女教的事迹。”
“很矛盾，如果将神女教的神女真的当做神明之类的存在，神女的行为逻辑很矛盾。”
“而因为我不信神，所以我其实一开始代入的是人的视角，只不过又因为简姐姐你确实有些不似人的手段，又让一些事无法顺利推论。”
所以，在见到简静之前，杨昭其实并没有一个确切的定论。
简静无意识地举手：“等一下，哪里矛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