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秦朝朝根本不给苏雪容任何喘息和编瞎话的机会,明明嘴角勾着笑,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连名带姓的喊她:
“苏雪容,不如我帮你说吧。”
“你让我姐姐亲自给你绣衣服,然后呢,衣服绣好了,你带着丫鬟来,先是纵容丫鬟当街踢门,污言秽语辱骂我姐姐是‘贱人’,骂江家是‘破落户’、‘空架子’。
“接着,你这位‘受了委屈’、‘宽宏大量’的相府千金亲自出场,明褒暗贬,句句说我姐姐手艺‘不合心意’、‘可能让你御前失仪’,还‘委曲求全’地要拿回去自己‘想办法’。”
“然后,你再带着这件‘被绣坏’的、出自‘国公府小姐之手却水平欠佳’的宫宴装,回到你那锦玉阁。”
秦朝朝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数:
“这叫‘保全颜面’?这是恨不得拿大喇叭告诉全京城,江家绣阁手艺差、江家五小姐脾气犟、还不识好歹吧?”
“苏三小姐,您这从头到尾的一出大戏,该不会是为了给您那新开的‘锦玉阁’扬名立万,顺便踩着我姐姐和云裳绣阁当垫脚石吧?”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用本公主明说吗?”
“是‘左相府三小姐宽容大度,不计较国公府小姐绣坏宫宴装,反将破损衣物带回自家锦玉阁妙手回春’的佳话传遍京城?”
“还是‘瞧瞧,连国公府小姐亲手绣的都不行,最后还是得靠锦玉阁的师傅!’这样的对比,让你那新铺子的名声和身价水涨船高?”
“亦或是,两者都有?”
“只是,你踩着别人的脸面和生计,给您自己的名声和铺子铺路,你太损了!这就是左相府教出来的‘菩萨心肠’、‘大家风范’?”
“轰——!”
秦朝朝这番话,把苏雪容那层光鲜亮丽、慈悲为怀的皮,扒得一丝不剩。
露出了里面精于算计、阴狠毒辣的真实面目。
刚才那些差点又被苏雪容带偏的百姓,仔细回想方才种种,越想越觉得公主说得对!
所有的疑惑、猜测、之前的种种不合理,在此刻全都串联了起来,有了一个清晰的答案——
这哪里是巧合?这根本是一环扣一环的毒计!
“天啊!原来是这样!被公主这么一说,我才回过味来!这心思也太深了!”
“对啊!要真是好心,能让丫鬟骂那么难听?”
“可不是,苏小姐后来那些话,听着是客气,细想句句都在说江国公府落魄,五小姐不行。”
“太恶毒了!这是要把云裳绣阁和江五小姐往死里踩啊!”
“江五小姐太可怜了!差点就被她算计得身败名裂,铺子也开不下去了!”
“就为了给她自己铺子招揽生意?这心思也太黑了!”
“还装得那么像!我刚才差点又信了她的鬼话!”
“我的妈呀,细思极恐!刚才还觉得她多善良大度呢!”
“太毒了!这是杀人还要诛心,吃干抹净还要人家感恩戴德啊!”
“敢情全是演给我们看的?把我们都当傻子呢吧?”
“什么活菩萨!分明是黑心烂肺的毒蜘蛛!”
“你以为天底下除了咱们安澜公主,谁都能担‘活菩萨’?”
“左相府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女儿!”
那她刚才那番“被蒙蔽”、“毫不知情”的表演,岂不是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苏雪容苦心经营的形象,在秦朝朝这连番直指要害的逼问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她抬起眼,正好对上秦朝朝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那里面明明白白写着:
别装了,你那点心思,我门儿清。
苏雪容这次是真想哭了,
不,不能认!绝对不能认!
恐惧和急于辩解的情绪冲垮了她最后的理智,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带着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尖锐,脱口而出:
“不!不是的!公主殿下误会了!臣女臣女是善意的!是见江国公府刚刚回京,想必想必境况艰难,云裳绣阁新开,恐无甚生意。”
“臣女想着想着照顾一下生意,也是想想接济一二,点名要江五小姐绣,是、是想着,能给她包个红包臣女绝无恶意啊!”
她这话一出,现场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连那些刚才还在怀疑她的人都愣住了。
接、接济?包红包?
用这种找茬、辱骂、踩人名声的方式接济?
秦朝朝简直要被这神奇的脑回路惊得“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听听!都听听!苏三小姐这脑回路可真是别出心裁,千古难逢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觉得人家穷!还接济国公府呢!”
秦朝朝瞪大了那双圆溜溜的杏眼,又扭头看向身边的江云晚,声音又脆又亮:
“晚儿姐姐,她居然说要‘接济’你?还打算给你‘包红包’?”
“咱们镇国公府是穷到要饭了,还是揭不开锅了,需要左相府三小姐施舍点辛苦费了?”
她特意在“接济”和“包红包”几个字上加了重音,语气里的荒谬感和讽刺意味直接拉满。
周围百姓也被这“接济论”雷得外焦里嫩,就算国公府如今不如左相府,也不至于要人接济吧?”
这还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百姓们一个个表情扭曲,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憋得十分辛苦。
江云晚原本被苏雪容那通表演和之前的污蔑气得够呛,此刻又被苏雪容说要接济国公府的胡言乱语给弄得有点哭笑不得。
她轻轻吸了口气,挺直了腰背,脸上那点因气愤而生的红晕早就退了去,恢复了惯常的温婉端庄。
她看向苏雪容,眼神平静,声音也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苏三小姐的好意,江家心领了。不过,恐怕是误会了。”
“江家纵然离京一年半载,祖上余荫、家中爵位、产业尚在。”
虽比不得京城某些新贵府邸那般豪奢,但也绝不至于落魄到需要旁人接济的地步。”
接着,江云晚又淡淡补充了一句,这话更是石破天惊:
“更何况,皇上体恤,江家此次回京,赏赐颇为丰厚。那些御赐之物,家中尚未来得及整理动用。若真论起‘境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