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黑马即将擦身而过的瞬间,或许是出于不甘,或许是觉得丢脸到了极点急需挽回,又或者,是觉得楚凰烨没有听清。
钱多多脑子一热,又往前小挪了半步,伸出涂着鲜红丹蔻的手,似乎想去拦马缰。
或者至少引起一点注意,声音比刚才更嗲了三分,带着点委屈的颤音:
她话还没说完,一直稳如泰山的踏云似乎极其不耐被这聒噪又陌生的气息靠近,猛地打了个响鼻。
喷出的热气混着口水喷了那钱多多一脸。
吓得钱多多“啊呀”一声惊叫,花容失色,猛地后退几步,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马背上的楚凰烨,自始至终,连一个正眼都没给她。
秦朝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原本就又羞又恼的钱多多忍不住了。
只见她涂着厚厚胭脂的脸颊一阵红一阵白,瞪着秦朝朝的眼神像是要喷火。
她咬牙道:
“你安澜公主是吧?我在跟你们陛下说话,你不过是南楚一个外姓公主,你笑什么?”
一直沉默的楚凰烨,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侧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秦朝朝一脸无辜,摊了摊手:
“不好意思,没忍住。”
钱多多气得浑身发抖,再怎么说,她钱多多的父亲也是对南楚有恩吧。
钱多多指着秦朝朝道:
“你、你什么态度啊!”
秦朝朝倒是无所谓,楚凰烨先开口了:
“放肆!”
“安澜公主,是朕亲封的南楚公主,是朕未来的皇后,岂容你置喙?”
钱多多吓得连求饶都忘了,楚凰烨不再多说,对飞羽说道:
“飞羽,清路。”
“是!”
飞羽会意,根本没给钱多多再开口的机会,身形一晃,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再看时,那鹅黄色的身影被飞羽像丢包袱一样,“砰”的一声砸在了三丈开外。
飞羽已回到原位,仿佛从未动过,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回荡在安静的街面:
“安澜公主是我南楚未来的皇后娘娘,对公主不敬者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今日,暂且饶过她,以免引起百姓们的恐慌。
下方的人都不敢出声,刚才百姓们感受到的只是南楚皇帝的威严和冰冷。
此刻却是实实在在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凛冽杀意。
这个南楚皇帝,护短护得直接,是在给他的未婚妻撑腰。
这还不够,只见楚凰烨伸手把秦朝朝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抚平,这才继续前行,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楚凰烨这一个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动作,把那些姑娘们心里嫉妒的小火苗,彻底浇了个透心凉。
这一插曲很快平息,再看北昭王宫。
王宫门口,往日里威严高耸的宫门,此刻显得有些寂寥。
侍卫们早就跑了大半,剩下的也是人心惶惶。
看到黑压压的南楚军队和那只标志性的白虎,腿一软,兵器“哐当”掉了一地,很识相地跪倒一片,头都不敢抬。
秦朝朝已用一片雪莲王的花瓣和冰灵珠的一圈给楚凰烨解了毒。
楚凰烨的内力又浑厚了三成,他连马都没下,只那么看似随意的一挥手。
“轰”的一声,那两扇沉重的、象征着北昭皇权的朱红宫门,被直接以内力震了开来。
秦朝朝骑着雪萌,紧随楚凰烨之后,踏入了北昭的王宫。
这是她第二次进入北昭王宫,熟门熟路地带着楚凰烨朝里面走去。
北昭王宫里,太后和新王,还不知道他们的“好臣子”已经主动打开了国门;
更不知道他们的人跑的跑,摆烂的摆烂,连打探消息都不勤快了。
不知道此时恨得牙痒痒的楚凰烨和秦朝朝正在百姓的欢呼声中,大摇大摆地朝着王宫而来。
新王正对着减了一半的膳食发脾气,太后扶着额角直喊头疼。
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扑进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陛、陛下!太后!不、不好啦!南楚大军已经进宫了!到、到殿外了!”
“什么?!”
新王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又因为腿软跌坐回去,脸上血色尽褪,
“宫门宫门呢?暗卫呢?侍卫呢?都死了吗?!”
太后“嗷”一嗓子,正想晕过去的时候,殿外传来整齐划一、沉重压迫的脚步声,以及一声慵懒却极具穿透力的虎啸。
“嗷呜——!”
殿内伺候的宫人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
新王惊骇地望向殿门。
逆着光,首先看到的是一道挺拔冷峻的玄色身影,缓步踏入。
阳光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冷硬的轮廓,那睥睨天下的气势,让殿内残存的北昭皇族气息为之一窒。
正是楚凰烨。
当太后看清紧跟着楚凰烨进来的那个身影,她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手指颤抖地指向秦朝朝,声音尖厉得几乎破音:
“你你是秦朝朝?!真的是你!你竟然没死在天山?!”
秦朝朝拍了拍雪萌的大脑袋,让它乖乖趴在一旁,自己上前两步,冲着太后笑眯眯地挥了挥手,语气那叫一个轻松愉快:
“嗨,太后娘娘,好久不见啊!托您的福,没死成,还因祸得福捡了只大猫。”
太后问道:
“你见过哀家?”
秦朝朝她指了指国库的方向:
“嘿嘿,就在前几天,我用了点您老人家的银子,一路游山玩水,还做了点好人好事。”
“顺便,还给您老人家的脸上搞了点创作,您不会介意吧?”
她的银子?好人好事?
太后摸了摸终于抠干净的脸,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头,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国库是你偷的?先王、先王也是你杀的?”
“你你这个妖女!你把我北昭害得好苦!”
秦朝朝无所谓地耸耸肩,她什么都没承认,又似乎什么都承认了。
新王的关注点却和他老娘完全不同,他缩在椅子上,看着楚凰烨冰冷的目光扫过来,吓得一个激灵,结结巴巴道:
“楚、楚皇两军交战,不、不斩来使啊不对,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