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兰走了，胡大虎一个人到小玉的病床边。
孩子一直是刘小兰照顾，他跟三个女儿都不太亲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你妈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心里还是关心你的。你出了事，她比谁都着急。”
小玉不说话，把脸转向另一边。
胡大虎有些尴尬，想了想又问，“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只要你好好的，我们什么都答应。”
小玉这才有了动静，低声道，“我要跟孙亮在一起。”
“除了这个，其他都行。”胡大虎说，“你还小，不能把一辈子都毁了。我已经打了那小子一顿，让他不许再见你。”
小玉突然拔掉了输液管，要下床，“我死也要跟他在一起。”
胡大虎吓了一跳，急忙按住她，叫医生。
医生把胡大虎叫到办公室，“别再刺激病人了，她现在情况很不好，再折腾，很可能一尸两命。”
胡大虎沉默的点了点头，到了病房，跟小玉说，只要她好好的养身体，出了院，一切都听她的。
回到家，家里冷锅冷灶，刘小兰不舒服，在卧室躺着，小琴带着弟弟妹妹去食堂吃饭，顺便给其他人带了饭。
“爸，二妹怎么样了，我买了病号饭，要不要给她送过去。”
刘小兰没说小玉的事，但是胡小琴很容易就猜到了。
她没想到平时没什么脾气的二妹，才是胆子最大的那个。
胡大虎点点头，“去吧。”
胡大虎没食欲，径直走到里屋，说了小玉的事。
刘小兰背对着他躺着，没有出声，但是胡大虎知道她在听。
“就由着她吧，总不能让她再寻短见。”
刘小兰腾地一下坐起来，眼睛猩红，“不可能，她要是非要跟那个小混混在一起，就滚出这个家门。我刘小兰没有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
“一定要这么决绝吗，小玉再怎么样，也是我们的女儿。”胡大虎去了孙亮家，又穷又破，小玉要是没有他们的帮衬，嫁过去能过只能受苦。
“她自己做的孽，自己承担。”刘小兰说，“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毁了小琴姐妹俩还有小龙。”
有这么个未婚先孕的女儿，她的女儿和儿子，还能说什么好的人家。
断绝关系，人家只会背后说家门不幸、家教不严，要是腆着脸，高高兴兴的把人嫁出去，那人人都以为她家养出的孩子是这种货色。
她几个孩子全都毁了。
胡大虎知道刘小兰说的是对的，叹了口气，“那等她出了院，身体好了再说吧。”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刘小兰即使瞒也瞒不住，小玉还没出院，家属院的人都知道她跟同学谈恋爱的事了。
只是，怀孕的事，只有医生和刘小兰两口子知道，瞒得紧，再加上小玉上着学，大家没往那方面想。
胡大虎家的阴郁氛围并不影响整个驻地过年的气氛。
林晓晴跟去年一样，该准备的年货都差不多了，家里人少，现做现吃，没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
腊月二十九这天下午，正上着班，秦谨行突然来基地找她，让她回家，说公婆还有小叔子来了。
林晓晴以为自己听错了，“真的假的，他们怎么来了？”
也没来信提前说啊。
林晓晴回到家，孙海正在堂屋陪着他们。
孙海在跟秦家良聊学业的事，李舒柔坐在沙发上喝茶，秦俊文趴在茶几上，玩着一个铁皮青蛙。
“爸、妈，大老远的，你们怎么过来了，怎么没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县城接你们。”
林晓晴将外套脱掉，问他们饿不饿，饿的话，就早点做晚饭。
“你爸说给你们个惊喜，就没提前说。现在不饿，我们在镇上吃了午饭才来的。”李舒柔说。“不过，你们这确实挺偏的，坐车到镇上，还要再坐个牛车才能到。”
说着她拉了一下小儿子，“小文，你不是要找大嫂吗，怎么见了人不说话？”
秦俊文没抬头，趴在桌上玩铁皮青蛙，但是从他加大的力度，能看出他心情不好。
突然一个用力，青蛙跳到了地上。
林晓晴捡起来还给他。
“小文长这么高了，我看看，是谁惹我们家小文生气了？”
秦俊文嘟着嘴巴，瞪了林晓晴一眼，“你说谎。”
明明说等他吃完她给的零食，就能见到她的。
他早都吃完了，但她一次都没来过。
秦俊文委屈巴巴地说，说着说着，大眼睛还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
让林晓晴的负罪感更强了。
她只是随便哄小孩子的话，没想到他不仅当成了真，还一直记着。
“我的错我的错，”林晓晴给他道歉，“小文，别哭了，你说，要怎么样才能原谅嫂嫂，嫂嫂一定办到。”
秦俊文抽噎着说，“我，我想要你做的纸青蛙，要三个，不，十个。”
李舒柔让他别过分，“你大嫂那么忙，哪有时间给你做那么多纸青蛙，叠两个就行了。你这么大了，明年就上小学了，再玩这些要被人笑话的。”
林晓晴之前给秦俊文叠过纸青蛙，这孩子跟宝贝似的，但是纸张很脆弱，没多久纸青蛙就破了。
秦俊文哭闹，李舒柔就给他买了铁皮青蛙替代，但他一直想着那个纸青蛙，说自己把青蛙害死了，不会跳了之类的傻话。
“行，没问题，我给你叠二十个，好不好。”林晓晴说。
叠纸并不费事，更何况还有秦谨行这个帮手。
“好。”秦俊文说，“你答应给我做青蛙，那我就原谅你。”
说了会话，李舒柔问他们这边能不能洗澡，三人坐了几天的火车，身上一股味。
“营里有浴室，冬天都是去那儿洗，不过你们要是不想去的话，也可以在家洗，有浴桶，多烧点热水就行。”
“不用麻烦，我们去浴室就好。”秦家良说。
其实李舒柔内心更想在家洗，但是在来之前，两人说好了，少给林晓晴他们添麻烦，李舒柔便点头同意了去浴室。
林晓晴给他们收拾了洗浴用品，还有澡票，让秦谨行带他们去澡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