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像是被收割的杂草，一片一片倒下。
重机枪持续不断地射击，枪管很快烧得通红。
二十分钟后，每辆装甲车下方，已经堆着好几根报废的枪管，以及小腿高的弹壳。
可尸群依旧没有尽头。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仿佛永远也打不完。
慢慢地，尸群中开始出现异样。
差点让连队损失惨重的巨人丧尸，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还有之前遇到过的敏捷型丧尸，贴着地面高速移动，在弹幕间隙中不断逼近。
甚至还出现了数十只从未见过的变异体。
它们四肢着地，身体低伏，像野兽一样潜行在尸群之中。
下一秒。
数十只新型丧尸同时停下动作，尾部猛然抬起。
“咻——咻——咻——！”
数百根黑色尖刺，呈扇形射向前方阵地。
装甲车上，一名机枪兵刚弯下身更换弹链，忽然听到头顶传来密集的破空声。
等他再抬起头，就发现防弹玻璃上，已经多出了数道裂痕。
尖刺还嵌在上面，轻微震动。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妈的。”
“差点就被阴了。”
后怕之后，机枪兵直接从车内拽出一具肩扛式火箭筒。
探出半个身子，迅速锁定目标。
“轰——！”
火箭弹飞出。
一只尖刺丧尸连同周围一片尸群，瞬间被爆炸吞没。
短暂的插曲，不可避免地影响了火力密度。
机枪火力出现间隙，尸群趁机向前推进。
距离，在不断拉近。
坦克观察手已经能通过光学望远镜，看清那些扭曲变形的面孔。
当尸群逼近到战线五百米外时。
后方阵地，终于动了。
火箭炮团率先开火，随后，自行榴弹炮同时调整角度。
无数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密集地砸向尸群。
下一秒，整片平原被照亮。
冲击波在地面上横扫开来，尘土、火焰和血肉被一并掀起。
一团又一团火球在尸群中炸开。
爆炸中心，丧尸的身体被直接撕碎，断肢和碎肉被气浪抛向高空，又如雨点般砸落下来。
还没落地，就已经被后续的爆炸再次吞没。
原本密不透风的尸潮，被硬生生炸出一片片空白区域。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一波接一波，连十几吨重的坦克都被震得微微晃动。
任星云举起望远镜，看着远处接连升起的蘑菇云。
忍不住感叹道：
“真美啊。”
“难怪老祖宗说，富则火力覆盖。”
轰炸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
上万发火箭弹与炮弹轮番落下，把整片平原反复犁了一遍。
这一轮火力覆盖，直接消灭了上百万的丧尸。
同时打光了先遣军携带的一半弹药储备。
或许对于末世的幸存者看来，这是无法理解的。
但对于任星云他们来说，弹药是最不需要节省的资源。
以华国现阶段的工业产能，只要需要，补给就可以源源不断地送来。
任星云放下望远镜，语气恢复平静。
“好了。”
“暂停轰炸。”
“派无人机，清理建筑内残存丧尸。”
命令下达。
后方阵地上，数十台无人机发射平台同时展开。
嗡鸣声瞬间覆盖了整片空域。
成千上万架携带小型炸药的自爆无人机，按照预设航线，分批飞向乌市城区。
它们贴着街道掠过，钻入楼宇窗口、巷道、地下入口，对建筑内部残存的丧尸进行逐点清理。
爆炸声开始在城市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装甲车旁。
连长抬头看了一眼被无人机遮盖的天空。
他又低头看了眼脚下，堆得有半人高的弹壳，惬意地靠在车上点起一根烟。
“妈的。”
“打得我手指头都疼了。”
他吐出一口烟雾，抬手挥了挥。
“所有人原地休息。”
“该抽烟抽烟，该喝水喝水，等会准备进城。”
说到这，他又补了一句：
“顺便给我统计一下，哪个班枪管打废得最少。”
“我等会亲自过去，给他们提干。”
周围传来几声士兵的低笑声。
——
乌市东城区中。
某栋七层民宅内。
一家三口蜷缩在最里面的卧室。
灾难爆发后，他们已经在这里躲了将近三个月。
家里的米、面、罐头，早就吃得一干二净。
甚至连男人养了好几年的金鱼，也被捞出来煮了汤。
此刻，屋里只剩下饥饿和沉默。
小女孩蜷在母亲怀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妈妈……”
“我饿……”
女人抱紧女儿，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男人站在一旁，脸色灰白，看着孩子凹下去的脸颊，喉结动了动。
他知道，已经没法再等了。
男人转身，从衣柜里翻出冬天的羽绒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又把妻子那顶摩托车头盔扣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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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找点吃的。”
“再看看能不能给女儿弄点退烧药。”
女人猛地抓住他的手。
“别去……”
男人低头，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儿，随后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
“要是……要是我回不来。”
“你们就把门反锁。”
说完，他转身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
落在门把上手，却止不住地发抖。
就在他准备拧开的前一秒。
屋顶上方，忽然传来低沉而密集的轰鸣声。
“嗡嗡嗡——”
女人愣了一下，立刻起身冲到窗边，向外望去。
“老公！”
“有直升机！！！”
“是救援来了！”
男人一听立刻松开了门把手。
夫妻二人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头顶的天空中。
不是一架。
而是数十架直升机，成队掠过城市上空。
对面居民楼里，已经有幸存者冲到窗边，拼命朝着天空挥手。
“喂——我们在这！！！”
然而，幸存者的兴奋还没有持续多久。
街道上，忽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游荡在附近的丧尸，忽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引，纷纷从楼下、巷口、拐角处冲出。
而直升机没有停留，它们调转方向，朝着城外飞去。
“不要走啊！！！”
“救救我们！！！”
丧尸顺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疯狂追逐。
数量越来越多，黑压压的一片，很快挤满了整条街道。
看到这一幕。
夫妻两人的脸色一点点变白，心情也瞬间跌到谷底。
“这么多怪物”
“恐怕……”
男人没有把话说完，但妻子明白他的意思。
面对如此数量的丧尸，恐怕救援也不会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