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探,若有传位相关之言速速来报。”
“是。”
宁帝膝下共有五子,四皇子和五皇子年纪还小,新的帝王只会出现在大皇子宁谵、二皇子宁睿、三皇子宁胤之中。
大皇子聪慧善谋,也是最像宁帝的皇子,面善心狠。
二皇子宁睿为人低调,姜雀对他了解不多,三皇子宁胤没什么脑子,但背后有生母赵贵妃,不可小觑。
“木兰军主力到哪里了?”姜雀问。
她回京时快马加鞭一人先行,驻扎边疆的主力军比她晚出发一日,如今应该也快到了。
“再过一刻抵京。”
“好。”姜雀眉间染上喜色,几日没练兵,手都痒了。
“山神大人。”公柳小步跑向无渊,“这房子一共只有三间,我们怎么分?”
无渊看向姜雀,脱口而出:“她定。”
公柳:“”
“还没成亲你就要听她的了?”
无渊语塞,嘴角微动一下,到底没想出什么反驳的话。
“你们山神只是客气。”姜雀代他解释,“没有想那么多。”
虽然已经把这座小院给了无渊,但他显然还没有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人。
“无渊住主屋,其余两间房我一间,你们一间如何?”姜雀没有客套,说出自己想法。
“不行!”公柳和白虎同时反对。
“我才不要跟他住一起!”
两人‘共事’多年,少有统一战线的时候。
白虎蹦到小几上,炸着毛对姜雀说:“我和公柳小子一人一间,你和山神大人一间。”
“这不好吧。”姜雀犹豫,“山神习惯跟旁人同住吗?”
“不习惯住几天也习惯了。”公柳迫不及待,就怕跟白虎住一起。
白虎应和:“对对对。”
“你们不反对就算同意了。”公柳双腿跑出残影,迅速跑进一间房,‘啪’一声关上门。
白虎紧随其后,在空中跃出一道抛物线,迅速霸占另一间房。
姜雀无渊别无选择,隔着小几相顾无言。
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的氛围愈演愈烈。
“那个。”姜雀打算先逃一会,“我去趟军营,练练兵,晚上回来。”
“嗯。”无渊半垂着眼,低低应了一声。
姜雀转身大步走出院门,头也不敢回,她策马去到军营时,风尘仆仆的木兰军正好抵达。
本想练兵的姜雀心一软,收了练兵的心思,让众人好好休息。
木兰军可不依,众人一路赶来,听了不少八卦,见到了正主哪会轻易放她走。
“我听说那狗皇帝不仅没给你封官,还禁了你的足,还要给你赐婚?”
“将军你现在是不是山神娘娘,山神长什么样啊,帅气否?”
“不是,知道你在战场上英勇无双,怎么回京也这么猛啊,我听说你求娶山神了,山神还同意了,上万百姓都见证了,真的假的?!”
“不是您怎么敢的啊,教教我,你的胆子和脑子能不能分我一点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姜雀抬了下手,喧闹的众人瞬间安静。
她只简单说了几个字:“都是真的。”
众人:“!!!!!”
我靠!
我靠!!!!!!
“仔细讲讲,仔细讲讲!”
众人围着姜雀坐了一圈又一圈,一个个眼睛比天上的太阳都亮。
姜雀无奈,只好从头讲来:“入京那天”
太阳逐渐西沉,笑闹声和尖叫声未有片刻停歇,大家正听到关键处,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呼喊。
“将军——将军——”
姜雀停下话音,众木兰军也一同偏头看去。
“将军不好了。”是一位看守小院的木兰军,“小院、小院被水淹了!”
姜雀:“?”
冰块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有人来更换,姜雀特意叮嘱过,没想到还是出了纰漏。
“怎么回事?”
姜雀快马加鞭往回赶,询问具体情况。
“院中的冰块都已及时更换,但山神大人和他身边的公柳搬了冰块进屋,我们守在院外没有发现。”
“无渊身体不舒服,想必是想拿些冰块降温,是我疏忽。”姜雀蹙起眉心,加快了速度。
“不是这样的,院中没有长住过人,家具不是很齐全,山神他们是拿冰块做家具,冰床、冰椅、冰桌。”
姜雀:“”
他们还是不习惯人间,以为这里的冰也像雪山上的冰一样,不会融化。
快马回到小院。
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看到浑身湿漉漉的两人一虎时,姜雀还是没忍住,偏头溢出一声轻笑。
笑声引来三人的视线。
公柳抱怨:“人间一点都不好,居然连冰都留不住,我要回神山!”
“我再也不睡冰床了,好冷。”白虎说完话埋头舔毛。
无渊一言不发,端坐在小几旁的木凳上。
头发末端正滴滴答答往下淌水,身上那件玄色衣袍紧紧贴在身上,湿淋淋地看了姜雀一眼,清冷中藏着一点茫然。
姜雀不由加快脚步,走到无渊面前,弯身看他片刻,语气调侃:“山神大人,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无渊半垂着眼,睫毛上睡着几滴水珠,没什么表情地偏过头。
“阿嚏。”
山神大人打了一个喷嚏。
其余三人的视线刷得凝在他身上,小院陷入诡异的沉默。
“噗。”
白虎低头捂嘴,公柳抬头看天。
姜雀忍无可忍,笑弯了一双眼,
无渊抬起头看她,见她眉梢眼角都是笑意,经年沉在眼底的冰霜也悄然融化几分。
木兰军很快买来换洗的衣物,公柳和无渊换上干净衣物,白虎也被一块毛茸茸的毯子裹着擦干。
无渊手里握着一块干净的布巾,正缓缓擦拭着垂落肩背的湿发,人间的素衣料子柔软款式简单,反衬得他眉眼愈发清晰,满身清寒料峭之感。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眉宇间又恢复了惯常的疏冷,没什么表情。
“人间不用冰块做家具。”
姜雀坐在他对面,轻声说着一些凡人习以为常的事。
“你一年才来一次人间,对人间知之甚少。”
“我明日带你们去街上买些家具回来。”姜雀也在思考还需要些什么,她在军营生活多年,衣食住行都有人照料,生活能力也一般。
苦思冥想半晌,终于想出来一件:“再买些换洗衣物。”
“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说,若是在院中待得闷想出去转转——”
“我们怎么会闷?”跟着木兰军清理房间水迹公柳突然远远插话。
“山中千百年的岁月我们都熬得住,哪里撑不住这几日。”
姜雀朝公柳看去一眼,视线又落回无渊身上,没有被公柳的话影响:“想出去的话就同我说,在这里这七日你可以暂时不当山神,宁国的担子不在你一人肩上。”
“人间的风景你还没有好好看过。”
嚓。
布巾掠过湿润的头发,发出极其轻微的一声。
无渊擦着头发的手毫无预兆停在半空,夕阳落下的金芒也定格在他泛白的指节处。
他缓缓抬眼,视线定格在姜雀的衣袖上,没有再上移半寸。
他看见她手上的茧。
就是这双手给他送来了松果、秋叶、夏花、春草
这人间的风景她早已送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