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医!是李太医!”似乎终于找到将功赎罪的机会,高居安赶紧把知道的都交代了,“钦天监正算出来的投毒位置,李太医制的毒,我也是被逼的。”
高居安朝着姜雀跪伏在地:“求将军解决此事,好让我等的罪孽稍有减轻。”
他们无力抗衡天子,但将军有。
战战兢兢跪了半晌也没有听见姜雀的回答,高居安小心抬头,身前却早已无人。
姜雀牵着马走到公柳面前,开门见山:“有没有法子让我出去?”
公柳现在已经没有思考能力,听见姜雀问他,下意识就从怀中拿出几张符纸:“这是瞬移符,点燃符纸默念你心中想去的地方,眨眼便能到。”
“多谢。”姜雀接过符纸,凑到他手上燃烧的符纸上点燃。
再睁眼,是在自己房间。
拂生和闻耀还在她房间里等着,被突然出现的姜雀和马吓了一大跳。
姜雀来不及给两人解释,拿起长枪就出了门。
“你要干什么去?!”闻耀在她身后大喊。
姜雀没有明说,只留下句:“不要饮水。”
马蹄踏碎了官道的寂静。
从李府到京都,姜雀只用了半刻钟,宫门前,值守的羽林卫拦住了去路。
“任何人不得佩剑入皇城,下马!”
姜雀猛地勒马,战马扬蹄嘶鸣,她骑在马上,居高临下,手中长枪带着凛冽杀气。
城墙之上,值守的数众羽林卫已经拉弓搭箭,箭尖只朝着一个方向。
姜雀无意与他们动手,只调转内力,扬声对众人说道:“听着!你们守卫的陛下命人在天凛山泉眼投毒,毒水顺流而下,早已遍布泉水。”
“你们可知,整个宁国有多少人是靠着天凛山的泉水活命的?”
她一刻不停,步步紧逼:
“你们多拦我一刻,解毒便迟一刻,拦我一时,解毒便迟一时,也许就在此刻,正有人在打水煮饭,你们猜”
“这些即将被毒死的人里会不会有你们的骨肉至亲!”
字字诛心,羽林卫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置信,陛下的心狠手辣他们比外面的人更清楚,但也不敢想陛下竟能做出此等恶行。
城墙之上的箭尖低垂了几分,站在众羽林卫中间的校尉脸色几经变幻,最后一咬牙,扬手挥臂:“开宫门!”
沉重的宫门打开一条缝隙,姜雀夹紧马腹,闪电般掠入。
一路没有人真正阻拦,直到接近皇上寝殿,黑压压的禁卫军护守殿前,阵列森严,足有数百人。
姜雀看过众人,神情冰冷:
“让,还是死?”
禁卫军亮出长戟。
姜雀不再多言,枪出如龙,拦、拿、扎、缠,衣襟很快被鲜血染红。
她的枪法早已在战场上千锤百炼,终日守在皇城的禁卫怎会是她的对手。
汉白玉的石阶被鲜血染红时,她突破了最后一道人墙,一脚踹开殿门。
“轰——”
厚重殿门发出剧烈震颤,殿内烛火也被劲风扑得明灭不定。
姜雀持着滴血的长枪,逆着光线踏进大殿。
寝殿内一片寂静。
地上跪着满地大臣,宁帝端坐在床边,身旁站着那四名暗卫。
宁帝嘴角噙着笑,看着浑身是血,持剑闯入的姜雀,缓缓开口:“持剑闯宫,你是想造反吗?”
正愁没有理由捉拿她,没想到她自己将机会送上门了。
姜雀没有理会宁帝,甚至连视线都不在他身上,只低头扫视着满地大臣。
单凭后脑勺她实在分辨不出哪个是李太医。
“李太医。”她厉喝一声,声如惊雷。
有位老者猛地一抖,下意识抬起头。
就是他!
姜雀一声呼哨唤来战马,揪起李太医往马背上一掼,扬鞭朝宫外狂奔。
皇帝哪能眼睁睁看姜雀跑掉,急令身边四人:“追!”
“只要抓到人,生死不论。”
马背上,姜雀问身后的李太医:“解药在哪里?”
李太医被颠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听到这话忙拿出一个灰色木瓶递给姜雀:“在、在这里。”
“连洒七七日才可彻底清除毒素,老朽一生救人无数,此举实属无奈,将、将军莫杀我。”
姜雀朝后看了一眼,四名暗卫就快要追上,她拿过木瓶,淡淡瞥了眼李太医,拎起人便朝后扔去:“接着!”
四名暗卫被当做‘暗器’抛来的老太医拦了片刻,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姜雀已经冲出宫门,与四人远远拉开距离。
她没有回头看,握紧手中玉瓶,将速度拉到极致。
回到天凛山时,雪崩已停。
白虎和公柳在山前来回踱步,给好不容易醒来的高居安又快踱晕了。
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时,白虎飞奔着去接人:“你回来——”
它看到姜雀满身鲜血:“你到底去做什么了?”
姜雀抬手抹去眼睛上的血,把木瓶抛给跟在白虎身侧的公柳:“往泉水中连洒七日便可解毒。”
公柳懵逼。
“这么大的事你这就解决了?”
高居安随口一蒙:“将军不会是单枪匹马闯皇宫去了吧?”
姜雀朝他淡淡点了下头。
高居安、公柳、白虎:“”
卧槽。
是人吗?
不是,这也太猛了。
不愧是敢娶山神的女人。
牛。
太牛了。
公柳彻底对她心服口服了。
“山神怎么样?”她从马上下来,低声问公柳。
公柳回神:“不是很好。”
“山神正在受罚,没有法力,天凛山又被污染,继续待在天凛山只会加重山神的伤势。”
“那怎么解决,能不能先带他离开天凛山?”姜雀问,“等毒素彻底清除再带他回来。”
公柳拧起了眉,避开姜雀的视线,似乎有些为难:“这、这需要请示天神,况且我们在人间也没有住处。”
姜雀被血黏得难受,只想尽快解决这件事回去沐浴:“住处不必担心,你只管去请示天神。”
公柳:“我害怕。”
他很少主动跟天神说话,除非告密。
当然他告密的次数也不多,这么多年除了天神给他下命令,他从没有主动跟天神说过话。
主要也是畏惧天神威严。
姜雀被那三个字搞懵了,盯了公柳半晌,她决定来硬的。
“要么请示,要么被我一枪戳死,选。”
公柳:“”
这个人怎么比天神还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