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忌心头一沉,暗自腹诽:
这岂不是要给我戴绿帽子?
结合方才的对话,他已经理清头绪,几乎可以确定答案,当即沉声追问:
“你们口中的圣女,莫非就是碧瑶?”
“那是自然!”
两名女弟子异口同声,其中一人补充道,
“李幼薇姑娘是圣女的亲传弟子,可不是什么圣女,公子莫要混淆了。”
齐忌心头豁然明朗——难怪此次瑶池盛会邀请的多是年轻才俊,原来是为碧瑶挑选赘婿。
他必须当面问清楚:
这招赘之事,是碧瑶心甘情愿,还是被瑶池圣地逼迫。
若是前者,他也无谓纠缠,毕竟两人当初不过是露水情缘,缘尽即可散,但幼薇他是必须带走的。
思绪流转间,齐忌忽然想起,碧瑶先前曾赠予他一枚玉佩,言明若遇危难,可持此玉佩来瑶池寻她。
他当即抬手取出那枚玉佩,递向两名守山女弟子,
“两位姐姐请看,这是碧瑶仙子先前赠予我的信物。”
两名女弟子定睛望向玉佩,发现这确实是圣女曾经佩戴的玉佩,顿时面露尴尬之色,先前的不耐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恭敬:
“公子竟真的认识圣女?之前都有误会,还请公子见谅,我这就前去通传。”
齐忌点头。
其中一名女弟子连忙拿着玉佩向山上飞奔而去。
片刻后,那名女弟子折返回来,神色愈发恭敬:
“公子,圣女请您入内,随我来吧。”
齐忌刚要示意药布梵跟上,却被女弟子抬手拦住,歉然道:
“公子恕罪,圣女有令,只能您一人随我上山,旁人需在此等候。”
齐忌转头对药布梵吩咐道:
“你在此等候。”
“是,主人!”
药布梵躬身应诺,而后垂手退至一旁,身形如松,纹丝不动地静候齐忌归来。
两名守山女弟子见状,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方才见这老者气度沉凝、威压隐现,还以为是齐忌的师尊或是宗门长辈,万万没想到,一位大帝级别的强者,竟会对这个少年恭恭敬敬地称“主”!
两人看向齐忌的目光里,顿时褪去了最后一丝轻视,只剩下发自肺腑的敬畏与恭敬。
“公子,请随我来。”
先前通报的那名女弟子连忙上前,姿态愈发谦卑,小心翼翼地引着齐忌往紫霞峰上走去。
山路蜿蜒,云雾缭绕,不多时,女弟子便将齐忌领到一座雅致的院落前。
院中古松苍翠,灵溪潺潺,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清幽。
“公子,圣女就在前面的凉亭里等您。”
女弟子躬身禀道,不再多言。
“有劳了。”
齐忌淡淡颔首,抬脚朝着凉亭缓步走去。
远远的他便看清了亭中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
那纤长挺拔的身姿,一袭素色纱裙随风轻扬,正是与他有过露水情缘的碧瑶。
齐忌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凉亭近前。
“你来了,遇到什么难处了,说吧,我尽量帮你解决。”
清冷的声音率先响起,平淡如水,听不出半分波澜,竟像是在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说话。
碧瑶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依旧凭栏而立,目光望着远处瑶池的万顷碧波。
齐忌微微一愣,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这语气里的疏离与淡漠,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仿佛过往的那段交集,从未在她心里留下半点痕迹。
他暗自苦笑,看来在她心里,自己当真只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罢了。
定了定神,齐忌沉声道:
“我并非遇到什么难处,此番前来,是想向圣女讨一个人。”
“讨一个人?”
碧瑶终于缓缓转过身来,素色纱裙随动作轻扬,裙摆扫过凉亭的青石地面,带出几分轻微的滞涩。
她依旧是那张清冷绝艳的容颜,眉间一点朱砂痣衬得肤若凝脂,眼底却飞快掠过一抹失落。
碧瑶心里满是失落:他竟然不是来专门找我的。
藏在袖口里的手偷偷地抚摸了一下当初那颗留影石。
表面上却没流露出任何异样。
碧瑶上下打量了齐忌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个萍水相逢的故人,淡声开口:
“你要讨谁?”
“李幼薇。”
齐忌没有半分拐弯抹角的意思,直截了当地补道:
“我知道她在你这里,今日前来,便是要带她走。”
“李幼薇?”
听到这个名字,碧瑶瞳孔微微一缩,瞬间愣住了,清冷的眉宇间难得染上几分错愕,下意识地追问:
“她……她何时得罪过你?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齐忌缓缓摇头,
“不,我与幼薇之间并无恩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她是我的道侣!”
“什么?道侣?”
碧瑶惊得后退半步,声音都微微发颤,满眼的难以置信,
“我怎么从未听她提起过?”
碧瑶心头剧震——
她先前还以为齐忌是为瑶池盛会、为成为她的赘婿而来,万万没料到,对方竟不是来找她的,更离谱的是,为了自己徒弟而来,他口中的道侣,居然就是她当年带回紫霞峰悉心教导的李幼薇!
这让她脸色微微一沉,心底那点莫名的失落瞬间被决绝取代:
如此一来,她与眼前这男子,就更绝无可能了,她是瑶池圣地圣女,宗门怎么能让她和自己徒弟同侍一夫?
碧瑶指尖微顿,犹豫片刻,还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传讯符,指尖凝起仙力,随手弹向空中,传讯符化作一道白光向着后山极速掠去。
做完这一切,她抬眸看向齐忌,语气又冷了几分:
“你最好没有骗我,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齐忌神色平静,并未多做解释。
真相如何,等李幼薇到了,自然一目了然。
不过他内心还是有一些失落,这女人竟然对自己一点情分也没有,妥妥的女版陈世美,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
就在这时,一道轻快的女声便从院外传来,带着几分疑惑:
“师尊,您这么着急,找我何事呀?”
话音未落,李幼薇的身影已出现在凉亭不远处。
可当她抬眼望见凉亭里的男子时,脚步猛地刹住,瞳孔骤缩,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师尊向来严禁男子靠近紫霞峰,这地方别说外人,就连瑶池内部的男弟子都极少踏足,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男人?
李幼薇心头猛地咯噔一下,一个荒诞却又让她越想越觉得可能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这就是师尊肚子里孩子的爹?
哼!定然是他没跑了!
她顿时攥紧了小拳头,眼底燃起几分愤愤不平的怒火——
我非得替师尊好好数落数落这个负心汉不可!
师尊怀了他的孩子都好几年了,他倒好,连个人影都不见,现在才肯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