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若话音落下,不等赫连铁树下令拿人,体内易筋经神功便已悄然运转,随后身体各处开始依照新悟的音波法门运转。
他嘴唇未张,喉间却发出了一阵阵低沉的梵唱。
这声音初起时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共振,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心湖深处响起。
声波更是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山谷虽小,却恰好与这梵唱之声性成了回音,在整个空见之内回荡,连绵不绝。
首当其冲的赫连铁树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如同被巨钟在耳边敲响。
整个人眼前一黑,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直接就从马背上栽落下来,瘫软在地,失去了知觉。
周围的西夏武士更是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秆,成片成片地软倒下去。
他们手中的刀剑“叮叮当当”掉落一地,人则东倒西歪,有的直接昏厥,有的虽然还睁着眼,却目光涣散,手脚酥麻,连站立都做不到。
不过一息之间,场中还能站立的,竟只剩下慕容复(李延宗)以及他身边寥寥数名功力较高的副官了。
那几名副官亦是脸色煞白,双目无神,最后更是瘫倒在地,无力再去抵抗那几乎无孔不入的音波侵袭。
慕容复心中骇然,他凭借斗转星移的独特心法,勉强卸开了大部分音波冲击,但内心深处依旧一阵倥偬,以至于整个人气血翻涌,头晕目眩。
他死死盯着虚若,眼神惊疑不定:“你————你这是何妖法?”
虚若却是在出招之后没多久,便停手了。
此蛙鸣禅唱,不过是观想那两只莽牯朱蛤共鸣相争,心有所感,揣摩其音波震荡、摄服百虫之理,再融入了佛门梵唱之法才创出。
本以为其威力有限,没想到凭借此处山谷中的地利环境,竟能有如此惊人之效!
片刻功夫,便将眼前的这上百号西夏一品堂武士给悉数震晕。
若是手上有适宜的道具,又身处于大型山谷之中,给他足够的时间去催动此功,说不定一人敌万军,亦不是传说!
“这蛙鸣禅唱”虽威力不凡,消耗却也惊人————只不过是略微施展,竟已耗去近一成的内力。若非小僧根基扎实,兼修数门绝学,真气回复远胜常人,只怕也难以随意施展。”
虚若心念转动,不由得轻轻摇头,低叹一声:“可惜,可惜————”
然而,这细微的动作与叹息落在慕容复眼中,却被他看成是一种无声的轻篾o
一股混杂着屈辱与惊怒的火焰猛地窜起!
想他堂堂姑苏慕容氏传人,“南慕容”之名响彻江湖,何曾被人如此彻底无视的?
这和尚的沉默,比任何言语更让他难堪,仿佛自己全力应对,在对方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想到此处,慕容复把心一横,杀意顿生。
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冰冷的剑锋在空气中带起一丝微鸣,剑尖遥指虚若,寒声道:“好手段,看来今日,李某不得不领教高明了!”
话音未落,慕容复身形疾动,剑光暴涨,化作点点寒星,直刺虚若面门。
虚若被剑风惊醒,抬眼间,慕容复的剑尖已至胸前。
他却是不慌不忙,只以左手食指点出。
那手指看去与常人无异,指尖却隐隐流转着一层温润平和的暗金色光泽,仿佛古寺中历经香火熏陶的金身塑象,古朴内敛。
这并非凌厉外放的杀气,而是金刚不坏体神功臻至化境后,精气神自然凝聚、圆融无碍的外显。
指风破空,无声无息,不见丝毫刚猛霸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沛然莫御的沉雄力道。
慕容复那看似刁钻狠戾的剑光,撞上这朴实无华的一指,竟如同浪花拍击礁岩,瞬息间便溃散开来。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沿着剑身倒卷而回,震得慕容复整条右臂酸麻剧痛,气血翻涌,脚下“蹬蹬蹬”连退数步,方才勉强卸去这股力道,脸上已尽是骇然之色。
他心知力量难以抗衡,便不再硬拼。
转而将剑法施展得愈发精妙迅捷,招式间刻意融入了多家剑法的特征,时而现华山之奇险,时而又带崆峒之古拙,令人眼花缭乱,试图以这变幻莫测的剑招试探出虚若的武功底细。
虚若见其再来,手中乌铁棍也信手而动,脚下步伐微错,身形如鬼魅般在凛冽剑光中晃动,棍头或点、或拨、或引。
看似朴实无华,却总能于电光石火间,出现在剑势力道最薄弱的一隙。
棍身与剑锋相交,发出“叮叮”轻响,慕容复那精妙的剑招竟被他以最简单的方式一一化解。
慕容复越打越是心惊,他只觉自己的剑招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力道被不断引偏、分化,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七成。
更让他憋闷的是,对方那根黑黝黝的铁棍上载来的劲力时而刚猛,时而阴柔,变幻不定,让他难受不已,总感觉是同时在跟十数个成名高手过招一般。
情急之下,他剑法再变,试图模仿记忆中几式少林达摩剑法的精要,剑势变得凝重雄浑,直劈而下。
虚若见状,乌铁棍也向上一迎,棍头微颤,一股旋转的柔劲涌出,正是乾坤归元劲的妙用。
慕容复只觉那雄浑的劈砍之力如同泥牛入海,竟被那旋转的劲力带得向一旁滑开,险些长剑脱手。
他心中骇然,知道再不用压箱底的功夫,恐怕今日真要栽在这里。
当下把心一横,内力急转,使出了家传绝学“斗转星移”,长剑一圈一引,试图将虚若棍上的力道连同周围的气劲一并反拨回去!
然而,当那斗转星移的独特气劲撞上虚若周身的乾坤归元气场时,却象是遇到了克星一般。
慕容复只觉自己引动的劲力非但没有如预期般反弹回去,反而如同撞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被迅速地分化、吸纳。
甚至隐隐有被对方气机牵引,反过来搅乱自身内息的趋势!
他闷哼一声,被迫撤剑后退,体内气血顿时一阵翻腾,面具下的脸更是一片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