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 探秘鄱湖惊澜起 寻踪古桥异符生
诗曰：
鄱湖浩渺迷科考，古桥斑驳显奇符。
沉舟未解当年谜，锁水灵章待细图。
第一节 魔鬼水域
鄱阳湖西岸，寒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滩涂，枯黄的芦苇在风中倒伏又挺立，像是无数挣扎的金色手臂，在天地间铺展开一片萧瑟的海洋。
虞明蹲在铁皮船 “求索号” 的甲板边缘，指尖划过船舷上斑驳的红漆，那些剥落的漆皮下方，露出深褐色的锈迹，如同老人生满冻疮的皮肤。
咸涩的湖水气息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尖锐地刺激着嗅觉，让他不由自主想起父亲笔记本里的那句话：
“鄱湖之水，藏铁味者，多有古器沉底，然其下亦藏凶煞，近之需慎。”
他下意识摸向胸口，贴身口袋里的银质吊坠突然传来一阵灼热，像是揣了块刚从炭火里取出的碎银。
这枚吊坠是父亲亲手送给他的宝物，巴掌大小的银片被打磨成不规则的椭圆形，正面刻着模糊的山水纹路，背面却镂刻着一组诡异的楔形符号 ——
那些符号线条凌厉，如同用锋利的刀在银片上硬生生凿出来的，此刻在甲板上方斜射的阳光下，符号边缘竟泛着极淡的青蓝色光晕，与昨天在湖滩捡到的半块陶片纹路如出一辙。
那陶片此刻就放在驾驶舱旁的木箱上，灰黑色的陶土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边缘还沾着湖底的淤泥，唯有那组楔形符号清晰异常，每个符号都有指甲盖大小，排列成环形，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
虞明曾将陶片照片寄给省博物馆的考古专家，对方回信说这纹路与馆藏的商周青铜器纹饰有相似之处，但更原始、更神秘，像是某种尚未被破译的上古文字，建议他若有机会，可结合鄱阳湖周边的古桥遗址进一步研究 —— 而父亲笔记本里反复提及的 “千眼桥”，恰好就在这片水域。
父亲留下的那本深蓝色封皮笔记本，边角已经被岁月磨得发白起毛，泛黄的纸页上满是潦草的字迹，其中 “千眼桥” 三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旁边还画着一个模糊的八卦图案，八卦的每个卦象旁都标注着奇怪的数字。
虞明记得自己童年时曾偷看过这本笔记，当时只当那些符号是父亲随手涂鸦，直到三个月前整理父亲的物件时，才发现笔记本最后几页夹着一张老照片：
照片里的千眼桥在枯水期露出水面，桥面的石板上刻满了与吊坠、陶片相同的楔形符号，年轻的父亲站在桥洞下，手里举着一个银色罗盘，罗盘指针正指向湖心方向，而他身旁站着的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眉眼竟与如今科考队的领队古今教授有七分相似。
“虞明，发什么呆？把声呐探头再往西南移三米，注意避开暗礁区。” 古今教授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打断了虞明的思绪。
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头上戴着顶褪色的藏青色遮阳帽，帽檐下的镜片反射着湖面的波光，让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显得愈发神秘。
作为国内顶尖的水生生态专家，古教授一辈子都在研究淡水湖泊生态，这次却主动申请将 “千眼桥水域底质调查” 纳入国家重点科研项目，这个决定不仅让虞明的导师王教授颇感意外，连科考队里的其他成员也私下议论纷纷。
“古老头这是怎么了？前两年还说千眼桥就是座普通的明代石桥，没什么科研价值，怎么突然就这么上心了？” 生物系的博士陈慧灵昨天晚上在帐篷里跟虞明嘀咕，她手里翻着古教授发表过的论文。
“你看他十年前写的《鄱阳湖生态环境变迁研究》，里面只字未提千眼桥，反而说老爷庙水域的‘魔鬼三角’传说都是渔民编造的谣言。”她低声嘀咕道。
虞明当时没有接话，只是想起父亲笔记本里的一句话：“古今此人，看似痴迷学术，实则藏有秘密，千眼桥之事，不可全信其言。”
那时他还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直到今天看到古教授盯着水文图时那紧绷的侧脸，才突然意识到，这位看似温和的老教授，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些什么。
“好的，古教授，马上调整位置。” 虞明应了一声，快步走到甲板另一侧的绞盘旁。
这台声呐探测设备是专门从德国进口的，能探测到水下五十米深的物体轮廓，探头直径有三十厘米，外面包裹着一层防腐蚀的合金外壳。
虞明握住绞盘上那根生锈的铁制把手，指尖立刻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动把手，金属链条摩擦滑轮的声响在空旷的湖面上传得很远，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
随着绞盘的转动，声呐探头缓缓没入水中，湖面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青灰色的湖水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虞明站在船舷边，盯着水下声呐显示屏，只见屏幕上逐渐出现了清晰的图像：水下十米处，明代古桥的条石轮廓完整地呈现在眼前，三十六座船形桥墩如同沉睡在水底的巨鲸，静静地趴在湖底的淤泥中，桥孔间缠绕着茂密的水草，水草随波摆动，偶尔有银色的小鱼群从桥洞中游过，在屏幕上留下一串闪烁的白点，如同夜空中散落的星辰。
千眼桥始建于明代崇祯年间，因桥面有上千个排水孔而得名，是当时连接鄱阳湖东西两岸的重要交通要道，后来因为鄱阳湖水位上涨，石桥逐渐被淹没在水下，只有在特大枯水期才会短暂露出水面。
根据史料记载，这座桥不仅是交通枢纽，还是当地百姓祭祀水神的场所，每年汛期来临前，都会有渔民到桥上焚香祈福，祈求湖水不要泛滥。
但奇怪的是，清代中期以后，关于千眼桥的记载突然从史料中消失了，就连当地的地方志里，也只留下 “桥隐于湖，遇水则显，遇妖则鸣” 这样模棱两可的句子。
“虞明，你看这里，声呐显示桥底有异常信号。”
扎着高马尾的陈慧灵突然直起身子，她原本正坐在显示屏旁记录数据，此刻却紧紧盯着屏幕上的一个红点，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示波器的外壳，“坐标 x37y19，信号强度比周围高出三倍，而且信号反馈很有规律，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岩石，倒像是某种规则排列的金属结构。”
陈慧灵是生物系的博士，同时也是古教授的助教，平日里总是一副冷静理智的样子，此刻提到 “金属结构” 时，虞明却注意到她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握着笔的手指也微微有些发白。
他立刻想起，上周在整理设备时，曾看到陈慧灵在看一本关于鄱阳湖神秘事件的旧书，书里记载了从 1940 年到 1980 年间，有近百艘船只在老爷庙水域失踪，而这些失踪事件都有一个共同点 —— 事发前，船上的指南针、雷达等电子设备都会出现异常，水下也会探测到奇怪的金属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