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半人马可汗瞪大了双眼，舌头仿佛打了结，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子：“始—
始祖？”
眼前这五个亡魂，竟然是半人马的始祖，五位最古老的半人马可汗！
玛拉顿是半人马圣地，所有半人马死后，都想魂归这里。
不过瑟莱德丝公主沉浸在丈夫死亡的悲伤中，对杀死丈夫的子孙后代又爱又恨。
虽然没有杀死他们为丈夫报仇，但也不欢迎他们。
只有他们的五个亲生儿子，死后被允许进入，陪在扎尔塔身边，用漫长的岁月来赔罪。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立刻向你们的父亲跪下，磕头认错，乞求他的宽恕？”瑟莱德丝公主脸色阴沉。
“是，母亲！”
“父亲，都是我们的错，我们当初不应该那样对您！”
“求求您原谅我们吧，无论何种惩罚我们都愿意承受！”
五位始祖可汗连忙照做，人都麻了。
一千五百年了！
他们一点儿都不受待见。
天天待在这里，母亲却无视他们，整天守在父亲墓前，和父亲说话。
他们都不敢插嘴的，只要开口就被揍，而且还会被勒令跪在墓前磕头、懺悔，恳求父亲原谅。
这让他们不得不怀疑：
父亲母亲才是真爱，他们只是个意外！
母亲痛恨他们，父亲厌恶他们，这让他们觉得自已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所以才一时激愤杀了父亲。
这都是有原因的，家庭环境造成的！
再大的过错，这都一千五百年了，也该过去了吧？
父亲母亲，生活还要继续，向前看啊！
“始——始祖，他们真的是父神母神，不是冒牌的？”
半人马可汗结结巴巴，整个人都不好了，闹了半天是真的？
“废话！”
“除了父亲，还有谁有如此英俊的外表？高贵的气质？你看旁边那个就没有！”
“除了母亲，还有谁有如此亲近的气息？强大的力量？而且这股力量还和我们同源！”
五位半人马始祖纷纷训斥。
半人马奉行萨满教义，对於先祖还是相当敬重的，慌忙跪倒一片。
弒父？那是以前年纪小不懂事，死了那么久，早就成熟了！
凯尔萨斯笑而不语。
哪有什么乖巧、释怀、成熟？
五位半人马始祖之所以嘴巴抹了蜜似的，眼神清澈，不就是因为打不过扎尔塔和瑟莱德丝公主嘛！
他们之所以魂归玛拉顿，大概率不是主动的，而是被瑟莱德丝公主强行抓来，现在身上还有土元素封印呢！
“算了，都起来吧。
被这么一折腾，扎尔塔气也消了。
他本来就性格温和、善良，哪怕逆子弒父，他还是选择原谅，老父亲都这样。
然而生气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一旁的雷姆洛斯气笑了，这也能拉踩我？
扎尔塔比我英俊、高贵？搞笑呢，搞上古绿龙的是我，不是他！
瑟莱德丝懒得搭理这些没见过的后裔。
她看向五位始祖可汗：“我们刚才的对话你们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
“半人马和高等精灵结盟！”
“和牛头人休战！”
“以后爱护大自然，绝不搞破坏！”
其中一位始祖可汗看向乌决决跪著的半人马们：“都听到了吧？照做！”
“是，始祖！”
上千半人马异口同声。
那名半人马可汗眼珠一转，道：“始祖，有些部落已经不再信仰父神和母神了，我担心他们不遵从！”
五位始祖可汗面面相。
不遵从？你们自己想办法，跟我们说有什么用？
我们现在只剩灵魂，没办法帮你们打架啊！
“不遵从？在哪儿？我亲自教训他们！”瑟莱德丝公主脾气暴躁，当即就要大打出手。
扎尔塔连忙阻止：“亲爱的，你会破坏环境的，这些事还是让半人马自己处理吧。”
实际上，他担心老婆打不过那些部落。
瑟莱德丝公主毕竟力量失去太多，没有对抗人海战术的能力。
凯尔萨斯笑著道：“这样吧，五位始祖可汗也一起復活，负责统一半人马怎么样？”
扎尔塔点头：“可以。”
他的五个儿子，继承了他们的部分力量，是史上最强大的半人马。
他们本就有足够的威望，復活后又有足够的实力，要不了几年就能统一半人马，消弹內战，走向繁荣。
凯尔萨斯鬼点子真多！
此话一出，绝大多数半人马都欣喜若狂。
那位半人马可汗就不一样了。
他还想著母神能赐予他更强大的力量，助他成为大可汗呢，结果头顶上多了五个祖宗？
没戏了！
翡翠梦境之中，伊瑟拉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凯尔萨斯这件事处理得確实漂亮。
“既能够安抚並拉拢土元素势力，又可以从根源上解决半人马与牛头人之间持续已久的矛盾，还能为桑达希尔增添一股强大的守护力量，一举三得。”
塞纳留斯虽然对凯尔萨斯仍有些看法，但也不得不勉强点头，內心对这位精灵王子的评价悄然提高了不少。 “好了，戏看完了，接下来该忙我们自己的事了。”
“梦魔的腐蚀一直在持续不断地扩散，绿龙、丛林守护者、德鲁伊，甚至许多树精、
精灵龙、奇美拉—越来越多的生灵在梦境中迷失，被可怕的梦魔所困扰。”
“然而直到现在，我们却始终找不到这污染的源头究竟在哪里。”
伊瑟拉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塞纳留斯脸上也写满了困惑与不解：“確实非常奇怪，梦魔的力量为何会突然之间增强到这种程度？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有光必有影，有美梦，自然就有噩梦。
梦魔本就是梦境世界中无法彻底消除的一部分。
做噩梦的生灵越多，梦魔的力量自然就越强。
如今的艾泽拉斯动盪不安，兽人的入侵將数以千万计的智慧生命捲入战火。
无数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梦因此有所增加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兽人战爭的惨烈程度，其实並未超过过去的流沙之战、巨魔与虫族的战爭，更远远无法与上古之战那场浩劫相比。
可偏偏是在这一时期，梦魔的爆发速度和强度却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这说明，兽人战爭並非梦魔爆发的真正源头。
那么，不是兽人战爭，又会是什么呢？
狼人族群早已被放逐。
萨特恶魔被严密囚禁。
引发腐化的沃达希尔被砍倒。
萨隆邪铁污染过的区域也已被世界之树和远古之树的力量净化。
艾萨拉女王蛰伏於深海不出。
死亡之翼被击败。
萨维斯被封印。
连血神哈卡的现实化身也被消灭了。
所有已知的、可能引发大规模梦魔的源头都已被排除。
那么，翡翠梦魔究竟为何而爆发？
“母亲您不必过於焦虑，玛法里奥和他所领导的塞纳里奥议会，此刻正在梦境的最深处进行调查。”
“他是当今世界上最杰出的德鲁伊，在自然之道上的领悟和成就甚至不亚於我。”
“我相信他一定能够查出真相。”塞纳留斯出声安慰道。
伊瑟拉缓缓摇头：“守护者芙蕾雅大人將翡翠梦境託付给我看守，调查梦魔源头是我的职责，不能完全寄託於玛法里奥。”
“而且，我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这次梦魔的异常爆发，其背后很可能有上古之神的影子！”
塞纳留斯闻言，脸色微微变了：“上古之神？玛法里奥可对付不了上古之神！”
伊瑟拉语气沉重：“这不是玛法里奥能解决的，我决定亲自深入梦境的最底层去探查，无论如何，必须追踪到梦魔的真正源头。”
塞纳留斯顿时担忧起来：“可是母亲，您也对付不了上古之神—对了，诺滋多姆！
他是时间的守护者，存在於时间线之上又超脱时间线，一定能查到梦魔源头。”
伊瑟拉再次摇头：“没用的，时间线本身似乎出现了问题，诺兹多姆已经离开了时光之穴，前往过去和未来的无数条时间线中进行调查，现在谁也联繫不上他。”
“而且我怀疑，即便是他，恐怕也难以看清梦魔的源头—因为他的能力似乎也被干扰了，时间的迷雾遮蔽了他的视野，让他无法窥见真相。”
其他的龙王更是帮不上忙。
阿莱克丝塔萨和玛里苟斯的权柄与梦境无关。
在翡翠梦境中，他们的实力会受到极大限制，连塞纳留斯都不如。
塞纳留斯又道：“荒野眾神，还有荒野眾神，他们能帮上忙，还有我！”
伊瑟拉嘆息道：“你的父亲玛洛恩、狼神戈德林、乌鸦女神艾维娜、野性之神艾森娜、野猪半神阿迦玛甘，还有熊怪之神乌索尔与乌索克兄弟他们绝大多数都已在上古之战中陨落。”
“至今仍存活於世的，除了你，就只剩下托尔托拉了，而他至今仍在沉眠。”
“至於你——”
她摇头：“算了吧，你不能再去冒险，艾泽拉斯的现实世界还需要你来守护。”
塞纳留斯沉默了。
他本想提议尝试復活那些死去的荒野眾神，但也知道这其中的难度有多大。
和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生灵一样，荒野眾神死后，其灵魂也会前往暗影界中的“炽蓝仙野”。
而翡翠梦境，本质上就是连接现实世界与暗影界的一个巨大通道，也是荒野眾神灵魂前往炽蓝仙野前暂时的棲息之地。
想要復活他们，就意味著必须打通暗影界与现实世界、或者与翡翠梦境之间的稳固通道，並且还需要付出海量的、相当於半神级別的自然能量作为代价。
世界之树诺达希尔和新生的桑达希尔或许能够提供足够的能量，但生死之间的法则屏障岂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几乎不可能做到！
当然，艾泽拉斯的荒野眾神並不仅仅只有上述那些。
上面提到的这些只是与暗夜精灵关係亲近、並参与了上古之战的一小部分，被称为“上古守护者”。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熊猫人信仰的至尊天神，以及巨魔信仰的洛阿神灵。
然而，至尊天神早在一万年前就和神秘的潘达利亚大陆一起被浓雾所笼罩，彻底消失了踪跡。
那笼罩潘达利亚的迷雾中蕴含著一股极其奇特而强大的力量，连他都无法抗衡，自然也无法联繫到其中的至尊天神。
至於洛阿神灵，那些傢伙和他们本来就不对付，不可能出手帮助。
看到塞纳留斯还是担心，她安慰道：“不必为我担心，泰坦牢笼还在，上古之神还在封印中，他们影响艾泽拉斯和翡翠梦境的手段十分有限，我能应付，如果——”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极为郑重：“如果，我是说如果，连我也在梦境中遭遇不测，失踪了———那么，你就去找凯尔萨斯。”
塞纳留斯皱眉：“去找他？如果连我都无法联繫上您，凯尔萨斯又能有什么办法？巨龙之魂的力量虽强，但也没达到那种程度。”
伊瑟拉笑道：“不要小看他。难道你没有发现吗？他似乎知晓许多本不该为人所知的秘密。”
塞纳留斯陷入了沉思。
確实，凯尔萨斯的表现屡屡超出他的预料。
“凯尔萨斯这个人非常奇特，他的身上笼罩著一层连诺兹多姆都看不透的迷雾。他和上古之神一样，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既定时间线的一种干扰。”
“这种干扰意味著变数，意味著不受掌控一一既不受我们这些守护者的掌控，同样也不受上古之神或其他任何势力的掌控。”
“不过，至少从目前的所有跡象来看，他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伊瑟拉继续说道：“如果一切顺利，自然最好，儘量不要去过多地牵扯他；但如果真的到了最危急的关头，他或许会成为我们最后的底牌。”
“只要能够得到他的帮助，我们就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塞纳留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伊瑟拉的话牢记心中：“我明白了，母亲，我会遵照您的指示。”
“如果您真的失踪了，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找您。”
“但如果——如果所有努力都失败了，我就去找凯尔萨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