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陷阱x绝境x结束
西索和伊尔迷並不陌生。
这份相识源於伊尔迷某次暗杀任务。
两人既非传统意义上的朋友，也非简单的敌对关係，而是一种基於“趣味相投”的复杂默契。
西索將伊尔迷视为“与普通玩具不同的存在”，而对伊尔迷而言，西索是一个难得能相处的僱主，而且出手大方。
按照他们之前的计划，此刻的伊尔迷本该在牵制江墨才对。
“伊尔迷，你”西索话音未起。
伊尔迷已然转头望来，空洞的黑眸毫无波澜：“西索？你也误入这片念空间了？”
他语调平直，“看来我们要————”
“咻！咻！咻！”
话音未落，三道锐利的破空声已然撕裂空气！
西索眉头拧紧，没有任何废话，灌注了“念”的扑克牌如同三道黑色闪电，直射伊尔迷要害，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伊尔迷的反应极快。
他仅仅是侧身一偏，身体如无骨般扭曲，轻鬆避开了致命的轨跡，同时脚下发力，瞬间向侧面滑出数米，警惕地与原来的位置拉开了距离。
他可是知道西索的念能力的，自然不会主动格挡西索的任何攻击。
那些扑克牌上，极可能黏附著“伸缩自如的爱”，贸然格挡，无异於自缚手脚。
“什么意思，西索？”伊尔迷的声音冰冷，带著质问。
“想在这里开战？”
“呵呵呵————”
西索不紧不慢地切著手中的牌，猩红的舌尖舔过嘴角，眼底却毫无笑意，反而闪烁著探究光芒。
“如果只有我们两人，我不介意完成上次未完的战斗。
“但是————”
他拉长了尾音，狭长的眼睛死死锁定伊尔迷的脸，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我不喜欢有人在我享受战斗时打扰我。”
“你说是吧，墨水？”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而，伊尔迷仿佛没有听见这句话一样，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这反而让西索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与伊尔迷不同，西索知道江墨是操作系的念能力者，其能力核心是“支配五感”。
甚至他亲身体验过被江墨支配触觉的感受，被“砍掉头颅”的幻痛是如此真实，足以以假乱真。
西索推测过，若一个人的五感尽数落入江墨掌控，那么他的所见、所闻、所触，乃至所感所想，都可能是江墨精心编织的幻觉。
所以，在看到原本应该牵扯江墨的伊尔迷出现在这里，他就起了疑心。
而现在，伊尔迷对他点出墨水”的话语毫无反应，更对自身的经歷避而不谈————
西索几乎可以断定，眼前的伊尔迷已经被江墨控制了。
而江墨本人，必然就在附近！
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深厚的念力理解让西索迅速分析目前的局势。
操作系的操纵能力（除非是暗示型）通常有距离限制。
墨水的能力若要生效，必然需要先“看到”或“触碰到”目標。
可这间密闭的房间里，除了他和被控的伊尔迷，空无一人。
“隱身？————还是透视？”西索脑中闪过两种可能。
要么此时江墨在外面通过透视之类的能力观察里面的情况，毕竟这间房间十分空旷，並没有摄像头之类的监控设备。
要么就是江墨开发了隱身能力，此时，就在这间房子內。
但考虑到江墨如果想要支配触觉，就要先触碰到他。
西索更倾向於前者：墨水就在这个房间內，隱身潜伏！
然而，即使西索道出了江墨的存在，確定了他就藏身在附近，江墨依旧没有现身。
“不打算现身吗？”
西索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他並未气馁，甚至江墨如果就这样被轻易诈出来，反而会让他失望。
他回忆起江墨的能力，如果隱身能力是为了针对视觉支配，那此时他应该接收到信息才对。
“除非墨水”完善了他的能力，现在即使发动，也不会得到任何信息提示。”这意味著他失去了预警机制。
“再拖下去，我只会更被动————必须速战速决！”
无数念头在电光石火间碰撞，西索瞬间决断，主动出击！
首要目標：先解决掉被操控的伊尔迷！
这不仅是清除阻碍，更是对暗处敌人的试探。
“咻咻咻！”
又是三道扑克牌破空而出，直袭伊尔迷。
与此同时，西索手腕极其隱秘地一抖，一道附加了【隱】的念气绳悄无声息地射出，目標並非伊尔迷本体，而是他根据经验预判出的、伊尔迷最可能闪避的方位。
这次不仅是攻击，更是测试。
测试被控状態下的伊尔迷能否自如运用念。
伊尔迷的应对依旧迅捷。
他脚下步伐变幻，轻鬆避开扑克牌。
更关键的是，在西索抬手瞬间，他眼中念气匯集，【凝】发动。
高度凝聚的“气”匯聚双眼，轻易看穿了那抹被【隱】遮蔽的、粉红色的念气绳，身体在毫釐之间再次侧移，完美避开。
与西索对战，伊尔迷深知西索的任何手部动作都可能暗藏杀机，时刻保持【凝】才是正確的应对方式。
虽然这会持续消耗念气，削弱【坚】的防御强度，但別无选择。
这正是“魔术师”西索的可怕之处。
西索能凭藉这种先手优势，平白地让对手不得不减少一部分念气用来维持【凝】，还能將敌人的注意力始终放到他的动作中。
当敌人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被吸引了之后。
真正的魔术就会发生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能流畅运用【凝】，看来即使被操控，也能使用念能力，那就不能近战。”西索心中瞭然。
他对伊尔迷的念针攻击在近战中的威胁一清二楚。
若是寻常对决，他定会享受与危险的“玩具”贴身缠斗的快感。
但此刻，暗处藏著一个能操控五感的江墨！
若在近身搏杀的紧要关头被他干扰，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的伊尔迷，眼中所见绝非真实。
前一秒还试图和西索进行“交流”，下一秒就像是对待猎物一般，用尽全力。
数枚念针如毒蛇吐信般射向西索，同时他身影一晃，以惊人的速度欺身而上，手中寒光闪烁的念针直刺西索头颅！
然而，西索的身体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违背物理定律般猛地向上弹起。
原来他早已將一根念气绳粘在了天板上，此刻念头一动，“伸缩自如的爱”的弹力瞬间收缩，將他拽离险境。
“啪！”
一声轻响，半空中的西索五指虚握。
剎那间，伊尔迷四周的空气仿佛扭曲了一下！
无数张扑克牌如同凭空出现、挣脱了隱形衣般，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带著致命的破风声，毫无死角地激射而出！
这正是西索的“魔术”！
方才看似漫不经心的对话与试探，不过是他精心编排的障眼法。
他的手指在牌背间优雅翻动时，“轻薄的假象”已经將那些附著著“伸缩自如的爱”的扑克牌，无声无息地粘附在了房间的各个角落，如同布下隱形的致命蛛网。 此刻解除偽装，“伸缩自如的爱”的弹性爆发，所有扑克牌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拽向中心处的伊尔迷，编织出死亡的罗网！
就在西索被念绳拽向天板的半空中，他眼中精光一闪。
“伸缩自如的爱”—解除！
黏著於天板的念气瞬间消失。
那股向上的牵引力骤然中断，西索的身体在惯性与重力撕扯下，极其诡异地向上飘了一瞬，隨即猛然下坠！
“抓到你了！”西索嘴角咧开一个近乎兴奋的弧度。
他之所以避免与伊尔迷近身缠斗，固然是忌惮致命的念针，但更核心的战术意图，是维持著以自身为中心，半径两米半范围的【圆】！
【圆】让气以自身为圆心向外扩展，察觉气涵盖范围之內的入侵者。
“圆”的范围因各人技术高低而异，但“圆”並不能代表个人念能力的高低，只是个人对“圆”的应用方式或需求的不同。
维持【圆】的消耗很大，且与专注於攻防的【坚】难以两全。
除非能熟练运用【圆】的收放技巧，做到一瞬间用圆感知，隨后快速回收念，重新包裹自身。（如幻影旅团的信长一般）
因此，面对伊尔迷的突进，他选择看似狼狈的闪避，甚至故意將自己置於半空这个看似无处借力的“绝境”。
这一切，都是为了钓出那条潜伏在暗中的鱼！
成了！
【圆】的边界被猛地触动，一个无形的“存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正上方！
如果他刚才没有果断解除念能力，此刻已经自投罗网，撞入敌人怀中！
身体在重力拉扯下急速下坠，西索凭藉腰腹惊人的力量猛地拧身，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袭击。
同时，他手腕一向上一提。
“嗡！”
空气中响起一片细微的震颤！
那些原本射向伊尔迷、灌注了念力的扑克牌，在西索的操纵下，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瞬间改变了方向！
它们化作一片密集的死亡之雨，带著被“伸缩自如的爱”二次加速后的极限速度，向上方那片【圆】刚刚锁定的区域，全方位覆盖。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快的速度，避无可避！
“咄！咄！咄！咄——！”
一连串沉闷的穿刺声响起，锋利的扑克牌深深嵌入了坚固的金属天板。
然而————
没有预想中利刃入肉的撕裂声，没有飞溅的鲜血，更没有敌人现形的身影。
“什么————？！”西索瞳孔微缩。
就在这惊诧的剎那，重新落地的西索，【圆】的边缘再次被触动，是伊尔迷他如同鬼影般欺近，念针带著死亡的寒芒刺来！
“嘖！”西索狼狈地向后急滚，同时一脚狠狠踹在伊尔迷腰侧，將其蹬飞出去。
但仓促间，终究是慢了一丝。
“嗤啦——！”
胸前的衣衫被撕裂，一道血痕从左肩斜拉至右腹，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襟。
万幸的是，那一脚阻止了念针入体，避免了被操控的结局。
西索喘息著退至墙边，眼神却死死盯著那片插满扑克牌的天板。
【圆】的感知清晰无比。
扑克牌的確命中了“某物”————
但为何————空空如也？！
还未等他继续思考，【圆】再次传来清晰的入侵感。
正前方，西索感知到三道激射而来的念针！
可视野之中，伊尔迷分明还停留在十几米外，正缓缓站直身体。
“视觉————”西索喃喃自语，很快意识到了答案。
“我的视觉，已经被彻底支配了！”
西索猛地拧身闪避，但视觉与感知的撕裂，让他的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噗！”
一枚念针擦过他的手臂，留下又一道火辣辣的伤口。
更糟糕的是，一股细微的麻痹感立刻从伤口处蔓延开来！
“毒————！”
西索眼神一凛，却没有害怕，反而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涌现出越发癲狂的兴奋。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形成一个夸张到近乎撕裂的弧度：“嗬————
嗬嗬————哈哈哈哈！”
“墨水————！真是————太棒了！！”
西索的声音因亢奋而微微颤抖，每一个音节都浸透著扭曲的满足感：“这份惊喜————！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没有丝毫犹豫，在“伊尔迷”再次扑来的瞬间，西索猛地闭上了双眼！
既然眼睛看到的一切皆是虚妄，那便捨弃这无用的感官。
他將所有的感知，都交给了【圆】！
悬浮於半空中的江墨，静静观察著下方闭眼战斗的西索。
即使捨弃了视觉，西索竟仍能与被自己操控的伊尔迷打得有来有回，这份战斗本能让江墨也不由得微微頷首。
伊尔迷的近战能力有多强，江墨自然深有体会。
要不是伊尔迷获得的情报都是被他误导的，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地拿下伊尔迷，做成了自己的【五感傀儡】。
而能与伊尔迷缠斗至此的西索，其强悍更是不言而喻。
“果然————当初在天空竞技场，就是在放水。”江墨自嘲一声。
“真是恶劣的趣味。不过，落到我手里，算你运气到头了。”
没有急著上去结束两人的战斗。
两位强大念能力者的交锋，让江墨获益匪浅，知道了许多关於【念】的进阶应用方式。
就比如西索施展的【圆】，这种將念力外放、形成精密感知场域的技巧。
它如同一个无形的能量雷达，直接探测含有“气”的存在，本质上是能量层面的感知，而非依赖五感。
因此才不会被【感官剥夺剧场】支配的五感影响。
相对的，也无法通过【圆】来解除江墨的念能力。
“都是很实用的技巧”江墨在心中盘算。
“等把你们俩都做成完美的傀儡，这些技巧，自然就是我的了。”
这也是原生世界的优势之一，契约者可以不使用技能捲轴，直接学习本土世界的能力体系。
当然，这远不如技能捲轴那般便利。
没有醍醐灌顶般的瞬间掌握，只能从最基础开始，一步一个脚印地去理解、
去练习，还需要自身拥有匹配的资质和悟性。
但无论如何，这终究是获取稀有技能的宝贵机会。
现在西索只剩下触觉没有被江墨支配，但时间也快到了。
之前西索確实避开了被自己的直接触碰，然而当伊尔迷的念针划破他胸膛，又被西索踹飞的同时，接触的条件便已经成立！
江墨通过被製造成“五感傀儡”的伊尔迷，將自己的触觉延伸过去，发动了【感官剥夺剧场】的念能力。
很快，激烈缠斗的身影骤然分开！
伊尔迷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动不动。
而闭目的西索，也僵立在原地。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