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戎昶留下那盒烫手(又冻手)的“心意”和族长令牌后,便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说是回去“安排族务,静候佳音”。
但我怀疑他根本没走远,说不定就在五神山附近哪个客栈猫着,等我们出发好尾随呢!
这笑面狗,为了追老婆,什么事干不出来?!
接下来的三天,小院里弥漫着一种即将远行的、忙碌又兴奋的气氛。
小夭开始兴致勃勃地收拾行李。
她列了一张长长的清单,从换洗衣物、日常用品,到各种应急丹药、防身符箓,再到准备送给星沉的礼物——几株她精心培育的、据说对稳定地火、宁神静气有奇效的罕见灵草,还有她自己新研制的一些药膏、香料。
她甚至还给我准备了一个小巧的、用防水火鼠皮缝制的“行囊”,里面塞满了特制的肉干、灵果,以及一小瓶据说能提神醒脑、防止晕船的“清风露”。
“海上风浪大,气候变化无常,多准备些总是好的。”
小夭一边将一件轻薄的鲛绡披风叠好放进储物镯,一边对坐在窗边看书的相柳念叨:
“也不知道星沉岛上缺不缺什么,我这些灵草她应该用得上……对了,柳柳,你说我们要不要带些陆地上的新奇玩意儿?星沉久居海外,会不会闷?”
相柳从书卷中抬起眼,看着小夭忙碌而雀跃的身影,冰蓝的眸子里染上几分柔和:
“她若觉得闷,便不是星沉了。带些你做的点心即可。”
“点心?”小夭眼睛一亮,“对对对!星沉姐姐以前好像挺喜欢我做的梅花糕!可惜这个季节没有新鲜梅花了……不过我可以做桂花糕!用去年存的干桂花,加上新收的灵蜜……”
看着小夭又开始盘算着做点心,我蹲在我的专属行李架(一个铺了软垫的竹篮,也被小夭塞进了我的肉干行囊)上,心里美滋滋的。
嘎,包吃包住包旅游还有肉干补贴,还能看热闹,这待遇,没谁了!
相柳则简单得多。他似乎没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依旧是一袭白衣,最多腰间多挂了一个看似普通的储物玉佩。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安排我们离开后的事宜,并将左耳召来一叙。
相柳将五神山后山这片区域的日常警戒、以及若有紧急事务如何联络等事项,简明扼要地交代给他。
左耳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只是抱拳领命,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保证完成任务”的坚定。
苗圃也来了,带着小耳朵,说是来送行,顺便帮忙照看一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和……雪球。
雪球这只没心没肺的猫,对我们要出远门似乎毫无所觉,依旧每天晒它的太阳,追它的蝴蝶。
苗圃笑着说会定期来喂它,小耳朵更是拍着小胸脯保证会照顾好“雪球弟弟”,虽然雪球看起来比她年纪大得多。
至于轩辕焱和轩辕宁这两个“不速之客”,在我们出发前一天,终于被风风火火找来的苍玹,还有阿念“逮”了个正着。
在免不了一顿鸡飞狗跳的训斥与老实认错之后,两个小家伙被拎回了五神山主殿。
临走前,轩辕焱还偷偷塞给我一块他捡的、据说是“练拳时从石头里崩出来”的、黑不溜秋但挺沉的“宝贝矿石”,让我“有机会带给海外那位很厉害的铸剑师奶奶看看”。
轩辕宁则送给我一条她自己编的、歪歪扭扭但心意十足的五彩绳链,让我“系在爪子上,保佑毛球舅舅一路平安”。
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矿石和丑萌的绳链,我心里居然有点暖洋洋的。
嘎,这两个小捣蛋,还挺有良心。
出发的日子,定在第三天清晨。
天还未大亮,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山谷。
我们没有乘坐任何华丽的飞舟或坐骑。
相柳只是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混沌之气便将我、小夭,以及我们的行李(包括我的竹篮)轻轻托起。
下一刻,眼前景物飞逝,耳边风声呼啸,我们已置身于极高的云海之上。
脚下是翻滚的云涛,头顶是湛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初升的朝阳将云层染上绚丽的金红色。
小夭被相柳揽在怀中,发丝和衣袂在疾风中飞扬,她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下方飞速后退的山川大地。
“柳柳,我们就这样飞过去?会不会太招摇了?”小夭大声问,风声几乎盖过了她的声音。
“无妨。”相柳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也传入我的识海,“此去海外,路途遥远,中间需跨越数处险地。飞行最快,也最省事。”
确实,以相柳的速度,寻常修士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抵达的海外偏远之地,对他而言,或许只需数日。
这就是顶尖强者的便利啊!
我蹲在竹篮里,用爪子牢牢抓住边缘,既紧张又刺激。
这种御风疾行的感觉,和我自己飞翔完全不同,更平稳,更快,视野也更开阔!
就是风有点大,吹得我的羽毛都向后倒伏,必须努力保持我英武的雕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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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了大半日,我们早已远离大陆,下方是蔚蓝无垠的浩瀚海洋。
阳光直射下来,海面上波光粼粼,如同洒满了碎钻。
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海兽在深处游弋留下的阴影,或是一群群奇异的飞鱼跃出水面,在阳光下划出银亮的弧线。
小夭起初还很兴奋,后来便有些昏昏欲睡,靠在相柳怀里打起了盹。
相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周身混沌之气流转,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将凛冽的高空罡风和寒意隔绝在外,只留下温暖宜人的气流。
我则毫无睡意,瞪大眼睛看着这难得一见的海天景色。
原来大海还是这么广阔,这么蓝!比五神山旁边的湖泊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知道星沉大师的岛,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像话本里说的,仙气缭绕,灵兽遍地?
又飞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海天相接处,出现了一抹不同于海水的、深沉厚重的颜色。
那是一片极其广袤的、灰白色的浓雾区域,静静地悬浮在海面上,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内外隔绝。
即使隔着这么远,我也能感觉到那浓雾中传来的、混乱而危险的空间波动,以及隐隐的吸力。
“到了。”相柳的声音响起,速度减缓下来,“前方是‘迷踪雾海’,遍布天然空间裂隙和乱流,寻常船只、甚至修为不足者闯入,极易迷失方向,或被裂隙吞噬。星沉的岛屿,就在这片雾海深处。”
小夭也醒了,揉着眼睛看向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灰白雾墙,有些担心:“不请自来,我们能进去吗?”
“跟着我。”相柳简单道,冰蓝的眸中泛起微光,似乎是在感应着什么。
他并没有直接冲入雾海,而是带着我们,沿着雾海的边缘,以一种奇特的、忽快忽慢、忽左忽右的轨迹飞行起来。
我紧紧抓着竹篮,感觉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那灰白色的浓雾仿佛有生命般,在我们周围涌动,时而稀薄,露出后方深邃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海面(那可能就是空间裂隙!),时而浓稠得伸手不见五指。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海浪拍击礁石的巨响,还夹杂着某种仿佛来自虚空深处的、低沉呜咽般的空间嘶鸣。
若非有相柳的混沌之气牢牢护着,我感觉自己早就被这混乱的力量撕碎了,或者不知道被卷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这鬼地方,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来的!
星沉大师把家安在这儿,是图清净还是图找死啊?
相柳的神色却依旧平静,只是飞行轨迹越发玄奥难测。
他仿佛能看穿这重重迷雾和空间乱流,精准地找到那唯一安全而隐秘的路径。
有时候,他甚至会突然停下,等前方一片看似平静的雾区悄然移开,露出其后隐藏的、更加凶险的裂隙;
有时候,又会毫不犹豫地冲向一片看起来最浓最厚的雾墙,穿过去后,眼前却豁然开朗,出现一小片相对平静的海域。
就这样在惊心动魄中穿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浓雾骤然变得稀薄,阳光艰难地穿透进来,照亮了一片全新的海域。
与外面狂暴混乱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里风平浪静,海水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介于蔚蓝与碧绿之间的颜色,清澈得能隐约看到下方色彩斑斓的珊瑚礁和游弋的奇异鱼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盐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金属被煅烧后的特殊气息?
而在海域中央,一座岛屿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那岛屿不大,但地势起伏,中央似乎有一座不高的山峰,山体呈现一种奇特的暗红色,仿佛被地火常年炙烤过。
岛上植被不算特别茂密,但种类似乎与大陆迥异,多是一些低矮却形态奇特的灌木,叶片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靠近海岸的地方,还能看到一些造型古朴、明显是人工搭建的石屋和……高耸的烟囱?
最引人注目的是,岛屿上空,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如同晚霞般的赤红色光晕,即使在白日也清晰可见。
光晕之中,隐隐有金色的符文流转闪烁,形成一个庞大而玄奥的阵法,将整座岛屿保护其中,也隔绝了外界的大部分窥探。
“就是那里了。”小夭指着岛屿,脸上露出笑容,“星沉岛!还是老样子,那片‘地火霞光阵’一点没变。”
相柳微微颔首,带着我们,朝着岛屿东侧一片较为平缓的沙滩降落下去。
脚踩在细软温热的白色沙滩上,我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里的空气温暖湿润,灵气浓度竟然比五神山还要充沛几分,而且属性似乎更偏向于金、火,呼吸间都感觉肺腑间隐隐有热流涌动,对我这种羽族来说,倒是挺舒服。
沙滩不远处,立着一块巨大的、被海风侵蚀得斑驳的黑色礁石,上面用某种锐器深深镌刻着两个古篆大字——“星沉”。
字迹铁画银钩,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锋锐之气,仿佛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用剑生生劈出来的。
“星沉不喜人打扰,通常这阵法会将来客直接挪移到岛外。我们能直接降落,看来她察觉到我们了。”
小夭低声对相柳说,又朝岛屿深处望了望,提高了声音,带着笑意喊道:“星沉!我和相柳来看你啦!方便出来一见吗?”
她的声音在海风和潮声中传开,带着灵力,清晰地送向岛屿深处。
片刻的寂静后,岛屿中央那座暗红色山峰的方向,忽然传来“咚”的一声沉闷巨响!
仿佛有什么重物狠狠砸在了金属上,震得脚下的沙滩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清冷、干脆、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却又奇异地没有什么火气的女子声音,如同冰冷的金属碰撞,清晰地响彻在沙滩上空:
“吵死了!等着!”
话音落下,只见岛屿深处,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如同逆飞的流星,划破上空那层霞光阵法,朝着我们所在的沙滩,疾驰而来!
(第356章 完)
【下章预告】:
多年未见,高冷的女铸剑师星沉闪亮登场!
这位传说中脾气古怪、手艺通神的女宗师,究竟又变成了怎样的模样?
她会如何“接待”不远万里而来的故人(兼麻烦携带者)?
夭柳夫妇又将如何开口,转达离戎昶那番“惊世骇俗”的“铸剑”请求?
毛球大爷的首次海外“外交”场合,即将开始!
心跳加速,翅膀微抖,是福不是祸,马上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