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轩辕焱的“嘿哈”拳风和轩辕宁的“叮咚”琴音里,过得飞快。
眼瞅着两个小祖宗把外公的小院祸祸得……咳,是熏陶得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连我蹲的树枝都被轩辕焱那小子练拳的劲风震掉了几片叶子。
相柳大人依旧保持着他的“静坐如山,偶尔睁眼吓哭小孩(特指焱儿练错时)”的风范,小夭则乐呵呵地看着,仿佛这鸡飞狗跳(划掉)天伦之乐就是她最爱的戏码。
就在我以为这种“热闹”会持续到五神山来人把俩娃拎走时,一个许久未见的、带着熟悉金钱(划掉)豪气味道的身影,打破了小院的平静。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阳光晒得我翅膀根发痒,正琢磨着是去溪边泡个澡,还是偷喝点小夭新酿的果子酒。
院门被不轻不重地叩响了。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也不是急促的拍打,而是沉稳有力、带着点“我知道主人你在家”的笃定节奏。
小夭正指导宁儿辨认草药,闻声擦了擦手,略带疑惑地看向相柳。
相柳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也有些意外。
这个时辰,寻常不会有访客,尤其还是这种“礼貌”中透着“熟稔”的敲门法。
轩辕焱立刻收了拳架,好奇地伸长脖子。轩辕宁也抱紧了琴,躲到小夭身后。
“我去开门。”小夭说着,走向院门。
门扉拉开,门外站着的人,让见多识广如小夭,也微微一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晃眼的金!
不是真正的黄金,而是那人一身极为考究的暗金色织锦长袍,在阳光下流淌着内敛而奢华的光泽。
袍角袖口用同色系但更深沉的丝线绣着繁复的离戎族徽纹——一对交错的、充满力量感的兽牙。
腰间束着墨玉腰带,挂着一枚水头极足的翡翠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往上瞧,是一张带着惯常微笑的俊朗脸庞。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角天然微微上翘,即使不笑也带着三分和气,七分精明。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似温润含笑,仔细看去,却如深潭,仿佛能轻易看透人心,又或者,只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离戎昶!
现今大荒最富有的氏族之一,离戎族的现任族长,也是大荒鼎鼎有名的……黄金单身汉(狗)!
当然,在我毛球大爷眼里,开着斗兽场起家的他,就是一只披着华丽人皮、心眼比蜂窝煤还多的“笑面虎”(狗)!
毕竟当年他可没少“算计”着从相柳大人和我主人这里捞好处(虽然通常是双赢),但也确实帮过不少忙。
“昶族长?”小夭回过神,露出得体的微笑,“真是稀客,快请进。怎的突然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王姬,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离戎昶拱手行礼,笑容无懈可击,声音清朗悦耳,目光却已迅速而不失礼地扫过院内,在相柳身上略微停顿,笑意加深,又在两个孩子身上好奇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回小夭脸上。
“贸然来访,实在是事出有因,还望王姬和……相柳兄,勿怪。”他对着廊下的相柳也遥遥一礼。
相柳已经站起身,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只微微颔首:“昶族长。”
离戎昶显然极懂相柳的脾性,丝毫不以为意,笑眯眯地跨进院门。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低眉顺目、但气息沉稳的随从,手里各捧着一个看起来就沉甸甸的、用锦缎覆盖着的方正盒子。
“这两位想必就是焱儿与宁儿了,果然是有二位的龙凤之姿,灵气逼人。”
离戎昶的目光落在轩辕焱和轩辕宁身上,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和更深的笑意。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点明知道孩子身份(以他的狗鼻子以及狗族消息网,不知道才怪),又夸得真诚。
轩辕焱和轩辕宁好奇地看着这个金光闪闪、笑容满面的不知道该喊叔叔还是爷爷的离戎昶,略一迟疑后还是礼貌行礼道:“见过昶族长。”
“乖。”离戎昶手腕一翻,变戏法似的掏出两个精致的小锦囊,递给两个孩子,“一点小玩意儿,拿着玩。”
锦囊虽小,但以离戎昶的手笔,里面绝对不是“小玩意儿”那么简单。
小夭连忙推辞:“昶族长太客气了,小孩子家家的……”
“诶,王姬这就见外了。我与二位也算旧识,见到两个小孩,欢喜还来不及,区区见面礼,不值一提。”
离戎昶不由分说,将锦囊塞到两个孩子手里,动作自然流畅,让人难以拒绝。
我蹲在树上,撇了撇嘴。
嘎,还是这副德行,擅长用糖衣炮弹开路!
不过……他这次亲自登门,还带着这么“正式”的随从和礼物,肯定不是单纯来串门子、看小孩的。
寒暄过后,分宾主落座。
小夭奉上清茶。离戎昶品了一口,赞道:“好茶,清冽甘醇,是王姬亲手制的吧?这份闲情逸致,当真令人羡慕。”
“昶族长过奖了。”小夭笑道,“您可是大忙人,今日前来,想必有要事?”
离戎昶放下茶盏,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些郑重。
他轻轻一击掌,身后一名随从上前,将手中覆盖着锦缎的盒子放在石桌上,然后恭敬退下。
“不瞒王姬,相柳兄,”离戎昶看着那盒子,缓缓道,“昶此次冒昧前来,实有一事相求,此事……或许只有二位能助我一臂之力。”
哦?求到这儿来了?
我竖起耳朵。相柳大人可是出了名的“价钱”高还不一定接活儿,小夭虽然心软,但也不是什么都帮。
这笑面虎(狗)要求什么?
离戎昶深吸一口气,手指抚过盒子上光滑的锦缎,眼神里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与他平日精明形象不符的……紧张与期待?
“我想,”他抬眼,目光灼灼地看向相柳和小夭,一字一句道,“求铸一剑。一柄足以配得上我离戎氏传家族长、也能代表我离戎昶此生心意的——剑!”
铸剑?我眨巴眨巴鸟眼。
离戎氏富可敌国,什么神兵利器找不到?还需要特意来求?
小夭也疑惑:“铸剑?昶族长,我听闻离戎氏宝库中收藏的名剑不在少数,而且大荒铸剑名家虽不如上古繁多,但也并非没有,何故……”
离戎昶摇摇头,苦笑一声:“王姬有所不知。寻常凡铁,或名家所铸利器,于我而言,唾手可得。但,我想要的,并非仅仅是一柄锋利的武器,或是一件华丽的摆设。”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盒子上,声音低沉了几分,“我想要的,是一柄有‘魂’的剑。一柄能承载信念,见证……心意的剑。”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言辞,然后才继续道:“为此,我耗费数年,几乎寻遍大荒,才侥幸集齐了这些材料。”
说着,他亲自伸手,缓缓掀开了覆盖在盒子上的锦缎。
锦缎滑落,露出里面一只非金非玉、触手生温的奇异盒子。盒子本身已是价值连城,但更引人注目的是盒中之物——
盒内铺着深紫色的柔软丝绒,上面静静地躺着几样东西:
一截色泽暗沉、却隐隐流动着赤金光晕的金属,不过巴掌长,却给人一种沉重如山、炽热如阳的感觉。
“赤阳金精?”小夭低呼一声,显然认出了这传说中的顶级铸剑材料,极阳极刚,据说只在某些太古火山深处才有可能孕育一丝,极为难得。
旁边是一小块幽蓝如深海、剔透如寒冰的晶体,丝丝寒气萦绕,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冷凝了几分。
“玄冥冰魄?”小夭又是一惊。这与赤阳金精属性完全相反,极阴极寒,产于万丈玄冰之下,同样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还有几样虽然不如前两者惊人,但也绝对是世间罕有的辅助材料,每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引起炼器师疯狂。
最关键的是,这些属性截然相反、甚至互相冲突的顶级材料,竟然被放在了一起!
要知道,赤阳金精与玄冥冰魄,一个至阳,一个至阴,强行融合,稍有差池,别说铸剑,恐怕当场就得炸炉,材料尽毁!
离戎昶收集这些,是想铸一把什么样的剑?又或者,他根本是在为难铸剑师?
小夭看着盒中这些光华内敛却气息逼人的材料,眉头微蹙:
“昶族长,这些材料……皆是世间极品,但属性相冲,想要将它们完美融合,铸成一柄剑,此等技艺,恐怕……”
“我知道。”离戎昶接口,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相柳,语气变得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正因如此,我才冒昧前来。遍观大荒,能驾驭这些材料,将它们化冲突为和谐,赋予其真正‘剑魂’的,唯有一人。”
他顿了顿,清晰而缓慢地吐出那个名字:
“海外归隐,不世出的女铸剑宗师——星沉大师。”
星沉?我歪了歪脑袋。想起那个脾气古怪、手艺通神,但目前已经闭门谢客几百年的老少女……哦不,女铸剑师星沉?
现在的星沉长年隐居海外孤岛,踪迹缥缈,求她铸剑,比收集齐这些材料还难!
离戎昶看着相柳和小夭,终于说出了此行最关键的目的:
“我知星沉大师性情孤高,从不轻易为人铸剑,尤其不见外客。但我也听闻,早年大师欠下王姬一份人情,也曾与相柳兄有过一面之缘,对二位颇为敬重。昶不敢奢求大师破例,只恳请二位,能为我引荐一番,将这份铸剑之请,连同这些材料,转呈于大师面前。至于大师是否应允,全凭天意,昶绝无怨言。”
说着,他竟然站起身,对着相柳和小夭,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嘎!我差点从树上栽下来!
离戎昶!富甲天下、眼高于顶的离戎族长!
竟然为了求人铸剑,行此大礼?
这简直比看到相柳大人对毛球大爷笑还惊悚!
小夭也吓了一跳,连忙避让:“昶族长快快请起,这如何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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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柳依旧坐着,眸子深邃地打量着躬身不起的离戎昶,又看了看石桌上那盒光华流转、却又矛盾冲突的顶级材料,最后,目光落在离戎昶那看似诚恳、却隐隐透着一股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的脸上。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轩辕焱、轩辕宁好奇的、细微的呼吸声。
我挠了挠脖子上的羽毛。不对劲,很不对劲。
离戎昶这笑面虎(狗),花这么大代价,搞这么大阵仗,真的只是为了求一把“有魂”的剑?还要用属性相冲的材料,去求最难搞的铸剑师?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巨大的、金光闪闪的、充满算计的——坑啊!
相柳大人,小夭主人,这忙,咱们是帮,还是不帮?
就在这时,相柳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直接点破了离戎昶那华丽请求下,可能隐藏的更深意图:
“昶族长,”他缓缓道,冰蓝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洞悉的光芒,“你以赤阳、玄冥这等极端相冲之物为材,所求的,恐怕不止是一柄‘剑’吧?”
离戎昶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相柳一针见血!
离戎昶的“铸剑”请求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与执念?
他真的只是想铸一把传世名剑吗?
那看似诚恳的眉眼深处,是否还闪烁着别的算计?
而那位传说中的高冷女铸剑师星沉,又是否会因为故人之情,接下这桩看似“不可能完成”的订单?
毛球大爷的八卦之魂,已经开始熊熊燃烧了!
嘎,下一章,咱们或许就能窥见这只“笑面虎”(狗)肚子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了!
是痴情?是执念?还是另一场惊天的“商业”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