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龙战于野与凤血玄黄
林阳的意志如同淬火的精钢，在北伐军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上打下了清晰的印记。“惊蛰计划”在全速推进，尤其是“龙吟”项目，几乎调动了统治区内所有顶尖的工业与智力资源。然而，战争的逻辑从不因一方的奋发而改变，它总以最残酷的方式，考验着决心与实力的极限。
坏消息首先从东南前线传来。
日军在经历“飞雪”行动的挫败后，迅速调整了策略。他们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快速斩首，转而采取了一种更阴险、更消耗的“绞杀”战术。凭借其仍占优势的海军力量和盘踞台湾的航空兵，他们加强了对福建、浙江沿海的封锁，袭击运输船队，炮击沿岸设施。更令人担忧的是，情报显示，日军正向华东增派精锐师团，特别是擅长山地作战的部队，显然在酝酿一场大规模的陆地攻势，企图利用内陆复杂地形，抵消北伐军逐渐成长的登陆作战优势。
“林一急电！”通讯参谋的声音带着急促，“日军第5师团先头部队已抵达金华一线，与我军前沿警戒部队发生交火！敌军炮火猛烈，且配有大量骑兵和轻型战车，攻势凌厉！我军依险阻击，但伤亡不小，请求战术指导！”
作战室内，气氛瞬间紧绷。沙盘上，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如同毒蛇般，从杭州湾方向，向纵深刺入。
“第5师团…日军精锐。”叶知秋羽扇急摇，“其意图很明显，利用我军主力被牵制在沿海，直插我腹地，切断我与后方联系，甚至威胁南昌！”
“不能让他得逞！”林阳声音冰冷，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目光锐利如刀，“命令林一，放弃前沿不必要的据点，依托武夷山、仙霞岭有利地形，节节抵抗，迟滞敌军进攻速度，消耗其有生力量！同时，命令活动在敌后的新四军游击队，加强袭扰，断其粮道，炸其桥梁！”
他顿了顿，看向冯婉卿：“婉卿，后勤保障必须跟上！粮食、弹药、药品，要通过一切可能渠道，送上前线！告诉将士们，我们在用空间换时间，每一寸土地，都要让鬼子付出血的代价！”
“是！”冯婉卿重重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东南战事吃紧的同时，一个更沉重的打击，如同冰锥般刺入每个人的心脏。
西山疗养院，宋清漪发来了最高级别的紧急医疗报告。
报告上的字迹，甚至带着宋清漪从未有过的颤抖：“…都督，冯部长…云汐妹妹…情况急剧恶化！自三日前起，其生命体征出现无法解释的剧烈波动，时而如风中残烛，时而…却又爆发出远超常人的生理活性指标，伴随无法抑制的神经性剧痛…各种镇静药物均告失效…她…她在极度的痛苦中，出现了…出现了脏器急性衰竭的征兆！肾脏功能几近停滞！…我等…已束手无策…”
报告的最后，是宋清漪几乎绝望的笔迹：“…云汐妹妹…可能…熬不过这个星期了…”
轰——！
冯婉卿手中的文件滑落在地，她踉跄一步，扶住桌沿才没有倒下。叶知秋羽扇坠地，面色惨白。指挥室内，一片死寂。
林阳坐在轮椅上，身体猛地一僵，握着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份报告，仿佛要将那几个残酷的字眼烧穿。一股锥心刺骨的痛楚，混合着滔天的怒火和无力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他甚至可以想象，那个清瘦的身影在病榻上，正承受着何等非人的折磨。
为什么？为什么在她为这个国家付出了一切之后，还要遭受这样的苦难？！贼老天！你何其不公！
“都督…”冯婉卿声音哽咽，泪水模糊了视线。
林阳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血红的、近乎疯狂的平静。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而后玉石俱焚的决绝。
“备车。”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去西山。”
“都督！不可！前线战事正紧！您的身体…”冯婉卿急道。
“东南有林一和叶先生！”林阳猛地打断她，目光如炬，扫过众人，“现在，没有什么比云汐更重要！执行命令！”
无人再敢劝阻。 他们从未见过林阳露出如此神情，那是一种超越了理智、近乎偏执的疯狂。
车队在夜色中风驰电掣般驶向西山。 车厢内，林阳紧闭双眼，意识再次沉入系统界面。界面上，代表楚云汐生命值的进度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闪烁着危险的红光，急剧下跌！旁边甚至出现了【多重器官衰竭】、【生命本源崩溃】的恐怖状态图标！
常规手段已经无效！唯一的希望，再次指向了那个代价惨重的选项——【逆天改命】。
但这一次，系统弹出的提示，让林阳的心沉入了冰点！
【警告！目标单位“楚云汐”生命结构已处于极度不稳定状态，强行使用“逆天改命”有极高概率引发“规则反噬”，导致目标意识崩散或转化为不可预测形态！！是否确认冒险？】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林阳的心上！这已不是救她，更可能是在加速她的毁灭！
怎么办？！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她…？
不！绝不！
林阳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他猛地想到了一样东西——那样一直存放在系统空间最深处、散发着混沌光芒、连系统都无法完全解析的【未知的奇物（源自楚云汐深度昏迷时与系统交互产生）】！
此物描述模糊，只提及“蕴含一丝超越当前维度的生命法则碎片，使用后果未知”。一直以来，林阳都不敢轻易动用。但此刻，已是绝境！
“系统！”林阳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将【未知的奇物】与【逆天改命】同步使用！目标，楚云汐！”
【警告！未知奇物蕴含法则碎片极不稳定，与“逆天改命”叠加使用，将产生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成功率无法估算！宿主将承受加倍反噬！是否确认？】
“确认！”林阳毫不犹豫！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搏一把！
【叮！消耗国运 ，宿主寿命-20年，全属性永久-25！法则叠加”…融合【未知的奇物】…】
一股远比上一次更加狂暴、更加深邃的剥离感瞬间席卷了林阳！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成了碎片，投入了一个充满混乱光影与法则乱流的漩涡！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几乎同时，西山疗养院，特护病房内。
楚云汐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监测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所有的指标都在疯狂跳动，走向毁灭的深渊！
然而，就在这彻底的混乱与毁灭边缘，那枚被林阳强行注入的【未知的奇物】，化作一点微不可察的混沌光芒，融入了楚云汐几乎要崩散的生命本源之中。
刹那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发生了！
楚云汐身体的抽搐停止了。那些濒临崩溃的生理指标，并没有立刻恢复正常，而是…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死寂般的平衡。她的心跳、呼吸、脑电波…全部降低到了一个近乎植物人、却又异常稳定的低水平状态。更诡异的是，她的身体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层极其淡薄、不断流转的、仿佛由无数细微符文构成的能量薄膜。
她不再痛苦，但也失去了所有意识活动的迹象，仿佛…她的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或者说，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封印”了起来。
宋清漪和所有医护人员都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生理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林阳在极度的虚弱和灵魂撕裂般的痛苦中，恢复了微弱的意识。 他发现自己躺在行辕的床上，冯婉卿、叶知秋等人围在床边，脸上充满了担忧和后怕。
“云汐…怎么样了…”他挣扎着问道，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冯婉卿连忙俯身，语气复杂地汇报了西山传来的、关于楚云汐那诡异“平衡”状态的消息。
“平衡…封印…”林阳喃喃自语，心中百感交集。他不知道这算成功还是失败。云汐没有死，但也不再是那个有思想、有灵魂的云汐了。他用无法想象的代价，换来的是一个“活着的标本”？
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
内忧外患，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林阳闭上眼，强行压下心中的剧痛和迷茫。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悲伤的时候。无数人还在战斗，这个国家还需要他。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眸子深处，只剩下冰封的火焰和钢铁般的意志。
“命令林一，不惜一切代价，守住上饶！命令海军，严密监视台湾日军动向！命令全军…准备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