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里山炮台的惊天一爆,如同在北伐军惨胜的阴霾中撕开了一道希望的口子。日军厦门守备司令官松井太久郎惊慌失措下的收缩命令,让北伐军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关键的外围制高点,兵锋直指厦门市区核心,厦门港更是暴露在北伐军炮火之下。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缓缓倾斜。
然而,就在林阳于北平行辕下达“围而不攻,困死敌军”战略指令的同时,一场远在千里之外、无声却更加残酷的危机,正将北伐军乃至整个国家的命运推向深渊的边缘。
西山疗养院,深夜。
楚云汐的病情,在经历了厦门登陆战期间那次回光返照般的灵光迸发后,急转直下。连续的高强度脑力活动、对前线将士命运的深切忧思,以及那场未遂的次声波暗杀留下的隐疾,如同数条毒蛇,彻底噬咬垮了她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她的生命体征急剧恶化,持续的高烧不退,脏器功能出现衰竭征兆,多数时间陷入深度昏迷,仅靠宋清漪倾尽毕生所学和冯婉卿、苏雪晴搜罗来的珍贵药物勉强维系着那一丝微弱的生机。
宋清漪日夜不眠地守候在病榻前,施针用药,衣不解带,原本明媚的眼眸布满了血丝和深切的忧虑。冯婉卿、顾静仪、方清尘等人轮番前来探视,带来的前线捷报和装备改进的喜讯,也无法唤醒沉睡中的楚云汐,只能加重弥漫在房间里的悲凉气氛。
而真正的致命一击,来自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
冷月手下的特工,破译了一份日军大本营直接下达给“影”组残余势力的绝密指令。指令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在华北地区制造一场“足以动摇北伐根基”的“超级瘟疫”,目标直指北伐军控制区的核心城市和主要交通线,意图从内部瓦解北伐军的战争潜力。而执行这场生物战的核心病原体,是一种经过秘密改造、毒性极强的肺鼠疫杆菌。
更令人发指的是,日军为了测试该病原体的实战效果和传播效率,竟选择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地点作为首次投放的试验场——位于北平西郊,守卫相对松懈、人员往来却较为复杂的西山疗养院周边区域! 他们的目的,不仅是要制造恐慌,更是要彻底抹去那个屡次让他们尖端武器计划受挫的头脑——楚云汐!
一场针对水源的隐秘投毒,在极度隐蔽的情况下完成了。受污染的,恰好是为西山疗养院提供部分补给的一家郊区农场的水井。
灾难,悄无声息地降临。
起初,只是疗养院的两名护工和一名负责采购的杂役出现了高烧、咳嗽、胸痛的症状,被当作普通风寒治疗。但病情迅速恶化,出现咯血、呼吸困难,并于两日内相继死亡。经验丰富的宋清漪立刻意识到了情况的极端严重性——这症状,像极了古籍中记载的“瘟疫之王”:鼠疫!而且是传播速度极快的肺鼠疫!
“封锁疗养院!所有人不得进出!立即上报都督!是鼠疫!烈性传染!”宋清漪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决绝,她第一时间下令彻底隔离,并给自己和所有医护人员服用了大剂量的预防药物,但心里清楚,面对空气飞沫就能传播的肺鼠疫,这些措施的效果微乎其微。
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尽管宋清漪拼尽全力隔离防护,但病毒仍通过通风系统或某个未被发现的潜伏期带菌者,侵入了楚云汐所在的特护病房。对于免疫力几乎为零的楚云汐而言,这无疑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病情瞬间崩溃,高烧飙升至骇人的程度,呼吸变得极度困难,肺部影像显示大面积感染,生命监测仪上的曲线剧烈波动,一次次滑向死亡的边缘。
“不!云汐!坚持住!”宋清漪哭喊着,用尽一切手段抢救,各种强心剂、抗生素、甚至尝试了古籍中记载的以毒攻毒的险招,但都收效甚微。楚云汐的身体,已经没有任何抵抗能力了。
消息以最高加密等级传回北平行辕时,林阳正在主持关于对厦门发动总攻的军事会议。
当通讯参谋脸色惨白地冲进来,将电文递到他手中时,林阳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空了灵魂,猛地晃了一下,脸色变得比手中的电文还要苍白。电文上只有简短的几行字:“西山疗养院爆发烈性肺鼠疫,疫情失控。楚总工感染,生命垂危,恐…恐难熬过今夜。”
刹那间,整个作战室鸦雀无声。冯婉卿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顾静仪捂住了嘴,方清尘瞬间泪如雨下。他们都知道楚云汐对林阳、对北伐军、对整个国家意味着什么。
“会议…暂停。”林阳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出去。
众人默默退出,沉重的气氛几乎要压垮整个行辕。
林阳独自一人,踉跄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远处依稀的西山轮廓,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那个在图纸前专注清瘦的身影,那个在病榻上仍心系国事的眼眸,那个屡次在绝境中为他、为这个国家带来希望的女子难道就要这样被敌人用最卑鄙的手段夺走?
无力感、愤怒、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拥有系统,可以兑换千军万马,可以兑换先进科技,却无法兑换回一个鲜活的生命,无法抵御这无形的、恶毒的病毒。
“系统!救她!无论什么代价!”林阳在脑海中疯狂地嘶吼。
【叮!检测到核心单位“楚云汐”“基因武器·鼠疫变种”,生命能量急速流失!常规医疗手段无效!】
【紧急触发隐藏救援任务“逆天改命”!】
【任务要求:在目标生命体征彻底消失前,消耗国运
点,奖励点
【警告:此操作具有极大风险,成功率基于目标求生意志,且将对宿主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损伤!是否执行?】
国运 !奖励点 !生命上限!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一个足以让北伐事业伤筋动骨的代价!但林阳没有丝毫犹豫!
“执行!立刻执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叮!确认执行“逆天改命”任务!基础生命上限!】
【“生命本源强制灌注”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和剥离感瞬间席卷了林阳,仿佛他生命中最精华的部分被强行抽走。他闷哼一声,猛地单膝跪地,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军装,眼前阵阵发黑,一种前所未有的衰老和疲惫感笼罩了他。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山疗养院,特护病房内。
生命监测仪上,楚云汐的心跳曲线已经微弱得几乎成为一条直线。宋清漪泪流满面,几乎要放弃抢救。
突然,仪器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警报!紧接着,那原本即将平直的曲线,猛地向上剧烈跳动了一下!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是死亡的沉寂!
紧接着,楚云汐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极其淡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白光。她原本灰败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的力度,似乎…加强了一丝?
“这…这是…”宋清漪惊呆了,她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她连忙扑到床边,再次检查楚云汐的脉搏和瞳孔。
“脉搏…好像…强了一点点?瞳孔对光反射…也有一点了?”宋清漪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老天爷…这难道是…奇迹?”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一股强大而温暖的力量,正强行将楚云汐从鬼门关拉回来!
北平行辕,林阳虚弱地靠在墙上,感受着体内生命力的流逝,但嘴角却勾起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带着无尽疲惫的笑意。他能模糊地感知到,那股代表着楚云汐生机的火苗,虽然依旧摇曳不定,但…没有熄灭。
“清漪…”他对着加密电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微弱却坚定,“不惜…一切代价…救她…等我…”
说完,他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叮!“逆天改命”任务执行成功!核心单位“楚云汐”脱离即时生命危险,进入“生命本源融合”状态,持续时间未知。】
【宿主林阳陷入重度虚弱状态(全属性-60),预计持续时间 30 天。】
【警告:国运大幅消耗,未来 3 个月内,势力遭遇重大负面事件的概率提升!】
林阳的重病昏迷和楚云汐的生死一线,被列为最高机密,仅限核心几人知晓。
冯婉卿等人强忍悲痛,立刻接手了北平行辕的运转。前线军事行动暂由叶知秋和林一共同负责,转为稳固防御,暂停大规模攻势。冷月发动全部力量,追查鼠疫源头,严防疫情扩散。整个北伐军高层,在突如其来的巨大打击下,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和团结。
厦门前线的枪炮声,暂时平息了下来。 但一种比战争更沉重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