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坛海峡的伏击战，以北伐军打援舰队重创日军第5水雷战队，击沉“神通”号轻巡洋舰、俘获“若竹”号驱逐舰的辉煌战果告一段落。然而，这场胜利的代价，是“恒山号”巡洋舰重创失去动力，“华山号”及多艘驱逐舰带伤，舰队防空力量在惨烈的海空对决中折损近半。更严峻的是，经过连番苦战，舰队弹药库存告急，官兵疲惫已极。
而此刻，平潭岛上的鏖战，正进入最残酷的巷战与坑道清剿阶段。
佐藤健一郎率领残部，退守岛中部以王爷山为核心的永备工事群，依托错综复杂的地道和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掩体，进行着绝望而疯狂的抵抗。北伐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战斗从开阔滩头转入阴暗潮湿的坑道和断壁残垣，狙击、爆破、白刃战每一分钟都有人倒下。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林一刚刚下令舰队向平潭岛靠近，准备提供最后一击的火力支援时，凄厉的防空警报再次响彻海空！
“雷达报警！大规模机群！方位东北，高度四千，距离八十！是日军陆攻队！至少两个中队，有零战护航！”
了望哨的嘶吼声中，天际边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日军驻福州的陆基航空兵，在天气放晴后，倾巢而出！他们的目标明确——歼灭伤痕累累的北伐军舰队，特别是那艘象征性的“华夏号”航母！
“全体舰艇，环形防空阵！最大仰角，自由射击！”
“华夏号，所有能起飞的战斗机，全部升空！拦截！”
林一的命令声嘶力竭。疲惫的官兵们再次扑向战位，残存的防空炮喷吐出愤怒的火舌，“华夏号”甲板上，最后几架伤痕累累的“惊鸿”战机挣扎着冲上云霄，迎向数倍于己的敌机！
空战瞬间爆发！日军飞行员抱着为“神通号”报仇的必死决心，发起了凶猛的冲击。零式战斗机死死缠住“惊鸿”，而庞大的九六式陆上攻击机则不顾伤亡，强行突破弹幕，向着“华夏号”和“华山号”投下了密集的炸弹和鱼雷！
海面上炸起无数冲天水柱！一艘护航的驱逐舰被直接命中弹药库，发生殉爆，瞬间断成两截！“华夏号”连中数弹，飞行甲板被炸出巨坑，燃起熊熊大火！“华山号”也被近失弹震得舰体剧颤，多处起火！
“保护旗舰！挡住他们！”林一双眼赤红，亲自操起一挺高射机枪，对着俯冲而下的敌机疯狂扫射！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架隶属于日军陆攻队、因伤掉队的九七式舰上攻击机，拖着黑烟，歪歪扭扭地脱离了编队。其飞行员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没有试图返航，而是调整方向，将最后的力量用于推动操纵杆，朝着远处那艘虽然受伤但依旧庞大的“华夏号”航母，决绝地撞了过去！
“神风特攻！” 观测员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这突如其来自杀式攻击，角度刁钻，速度极快，防空火力网出现了一丝空隙！
千钧一发之际！
一架刚刚击落敌机、正准备返航的“惊鸿”战机，发现了这致命的威胁！飞行员李雷，是北伐军首批“惊鸿”王牌之一，也是楚云汐主持的飞行学员培训班的佼佼者。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一推操纵杆，战机发出刺耳的呼啸，不顾自身油弹将尽，以一个近乎自杀性的极小半径转弯，悍然插向了那架神风战机与“华夏号”之间的航线！
“为了华夏！为了都督！” 通讯频道里，只传来李雷最后一声怒吼！
“轰！！！”
两架飞机在空中猛烈相撞，化作一团绚烂而悲壮的火球，碎片如同雨点般洒落大海！
李雷，用自己的生命，为“华夏号”赢得了宝贵的规避时间！
“李雷！！！” 无数官兵发出了悲痛的怒吼！
这舍身取义的一幕，彻底点燃了北伐军将士的怒火和血性！防空火力如同发了疯一般倾泻！剩余的“惊鸿”战机也如同疯虎般扑向敌机，甚至不惜撞机同归于尽！
日军航空队在这决死的反击下，损失惨重，最终投尽弹药，悻悻退去。
海空渐渐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燃烧的舰船、漂浮的残骸和弥漫的硝烟，诉说着刚才那场炼狱般的战斗。
平潭岛上的枪炮声，也在此时，逐渐稀疏，最终归于沉寂。
电台里传来陆战队前线指挥官沙哑而激动的声音：“报告！王爷山主峰已攻克！日军守备司令官佐藤健一郎切腹自尽！残敌全部肃清！平潭岛…光复！”
胜利了
但胜利的喜悦，却被巨大的伤亡和损失冲得无比沉重。
战报传回北平行辕。
林阳久久伫立在海图前，沉默不语。冯婉卿看着初步统计的伤亡数字和舰船损失报告，手指微微颤抖。顾静仪和方清尘默默垂泪。她们知道，为了这座岛屿，有多少好儿郎血洒海疆。
“厚葬李雷，追授特等功，英名刻碑，永享祭祀。”林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所有阵亡将士，抚恤加倍。受伤将士，不惜代价救治。”
“命令林一，舰队暂返三都澳基地紧急维修补给，陆军部队清剿残敌，巩固防务。”
“命令冷月，严密监控日军动向，防止其反扑。”
“命令婉卿，立刻筹措资金物资，保障抚恤和维修。”
“命令静仪、清尘，妥善宣传此战，既要彰我军威，亦不忘烈士之功。”
一道道指令下达，有条不紊，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林阳平静语气下那深沉的痛楚。
夜深人静，林阳独自一人时，接通了西山疗养院的专线。
电话那头，是宋清漪刻意保持平静的声音：“都督，云汐今日尚好，刚服了安神药睡下。她…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傍晚时一直心神不宁，画了许多飞机的草图，还…还流泪了。”
林阳心中一痛，闭上眼，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李雷驾机撞向敌机的那团火球，以及楚云汐在图纸前呕心沥血的苍白侧脸。
“告诉她，”林阳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我们赢了。平潭，拿下了。有很多像她一样优秀的年轻人…没有回来。但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放下电话，林阳走到窗前，望向东南方那片刚刚被鲜血浸透的海天。繁星点点，仿佛无数逝去的英魂在默默注视。
凤翼垂天，泣血护佑。龙血玄黄，染透征衣。 平潭之战的胜利，是用无数忠魂烈骨铺就的。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与牺牲，但脚步，绝不能停歇。
下一步，剑指何方？厦门？福州？还是直捣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