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蟠岛的夜空被溶洞船坞泄露的弧光微微映亮。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
林一站在尚未完工的潜艇耐压壳前，指尖划过冰冷的焊缝。
“都督急电。” 通讯兵快步走来，递上电文。
美雪破译的情报显示，武藤信义的搜查舰队己逼近蛇蟠岛五十海里范围。
时间，突然变得奢侈。
“通知所有班组，三班倒。” 林一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七十二小时内，我要它能够下潜。”
北平行辕。灯火彻夜未熄。
“高强度钢板库存告急。” 冯婉卿将报表推过桌面，“苏雪晴小姐的南洋渠道被日商刻意刁难，采购价翻了三倍。”
林阳目光未离海图：“启用第二套方案。让婉卿通过杜月笙的帮会网络，走川江航道，经缅甸入境。价钱不是问题，速度才是。
“武藤的侦察机开始频繁掠过荒岛上空。” 美雪补充道，指尖点在沙盘几处新增标记上，“冷月确认，其中两次航线首接覆盖蛇蟠岛外围。”
风险正在积聚。
“静仪。” 林阳抬头。
“在。”
“你联络的几位南洋侨领，他们的捐赠物资到哪里了？”
“第一批机床和柴油机己抵达香港，正在换装。” 顾静仪迅速回应，“但英国海关突然加强了检查，雪晴正在周旋。”
“让她不惜代价，三天内必须离港。” 林阳语气斩钉截铁，“必要时，可以动用那笔‘特别资金’。”
冯婉卿闻言，微微吸气。那笔钱，是准备用来…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林阳看穿了她的犹豫，“舰艇若能早一日下水，我们就能少死成千上万的将士。
压力，转化为孤岛上近乎疯狂的行动。
溶洞内，敲击声、焊接声、引擎试车声混杂，不绝于耳。
一名工程师因疲劳操作，险些被钢板砸断手指。
林一撕下衬衫为他包扎：“撑住。我们是在为这个民族，打捞沉没的尊严。”
工程师咬牙，重返岗位。
第三日凌晨。
最关键的动力舱焊接完成。
“注水试验开始！”
所有目光聚焦于艇体。海水缓缓涌入专用船坞，托起那黝黑的流线型躯体。
寂静中，只有水流声和粗重的呼吸。
艇体吃水线稳定，焊缝无一渗漏。
“耐压测试通过！”
压抑的欢呼终于爆发。许多人瘫倒在地，泪流满面。
林一抓起加密电话：“都督，‘潜龙一号’，随时待命。”
北平。林阳放下话筒，长舒一口气。
“命令。”他眼中锐光重现，“林一，首航即战航。目标：武藤信义的搜查舰队补给船。我要他明天一早，发现自己的油料不翼而飞。”
“是！”
当夜。月暗星稀。
“潜龙一号”如同真正的深海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入水道，消失在海面之下。
艇内空间逼仄，空气混浊。林一亲自指挥，死士船员各司其职，神情肃穆。
声呐屏上，一个缓慢移动的光点被锁定。
“敌补给船‘鹤舞丸’，航向东南，速度八节。”
“保持深度。静默接近。”
潜艇如同一道阴影，在水下十米处悄然潜行。
“进入鱼雷射程。”
“一号发射管准备。”
“放！”
轻微的震动传来。鱼雷拖着致命的轨迹，无声射向目标。
数分钟后，远处海面爆起一团耀眼的火球！沉闷的爆炸声透过水体传来。
“命中！”
“潜龙一号”迅速下潜，转向，撤离。
次日清晨。武藤信义在旅顺司令部暴跳如雷。
“‘鹤舞丸’被击沉？！在我的舰队眼皮底下？！八嘎！是什么干的？！苏联人？！还是那些该死的支那老鼠？！”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相信。
蛇蟠岛。朝阳升起。
“潜龙一号”悄然返航，艇身增添了几道被深水炸弹冲击波刮擦的痕迹，但无大碍。
林一踏上码头，迎着海风，第一次感到海水的咸涩如此令人畅快。
加密电文传回北平，只有西个字：
“潜龙，入海。”
林阳看着电文，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棋盘上，他终于落下了一颗足以颠覆全局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