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城的天空，似乎总比上海低矮几分，灰蒙蒙地压在人头顶，连带着呼吸都带着一股土腥和衰败混杂的气味。
县衙大堂内，林阳端坐在刚刚擦拭干净的公案后，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下面，稀稀拉拉站着几个被死士“请”回来的原衙役和那位睡眼惺忪的师爷，个个面色惶恐，大气不敢出。
林一如同铁塔般立在林阳身侧，目光扫过堂下，无人敢与他对视。
“往日如何，我不管。”林阳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从今日起，鹅城的规矩，由我来定。贪贿、渎职、怠政者，这就是榜样。”
他话音未落，林一挥手，两名死士立刻将此前搜刮百姓最凶、态度也最油滑的两个老衙役拖了出来。
不等他们哭嚎求饶，死士手中上了刺刀的步枪枪托狠狠砸下！
沉闷的击打声和短促的惨叫声在大堂回荡，令人牙酸。
片刻功夫，两人便如死狗般瘫软在地，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血腥味淡淡弥漫开来。
剩下的人腿肚子抖得如同筛糠，师爷更是差点瘫软在地，被旁边的死士一把拎住。
“清理干净。”林阳淡淡道，仿佛只是让人扫走一点垃圾，“现在，谁来说说，鹅城百姓最恨什么？最盼什么？”
死寂之中，那老师爷最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到前面，声音发颤：“回…回县长大人！百姓…百姓最恨黄府爪牙欺行霸市，强占田产！最盼…最盼能有口饭吃，有条活路啊！”
“哦？”林阳目光微凝，“细细说。”
午后，鹅城县衙门口破天荒地聚起了一小群人。消息像长了翅膀，说新来的县长大人要公开审案，审的还是告黄府的状子！
起初没人敢信，首到看见几个平日里被黄府管家胡万、教头武智冲欺压得快要活不下去的苦主，被死士“请”到了衙门前，人们才将信将疑地围拢过来。
胡万和武智冲也被“请”来了，脸色铁青，身后跟着几个神色紧张的家丁，但在周围黑衣死士冰冷的目光和那些他们从未见过的“快枪”（ak）威慑下，不敢有丝毫异动。
案子并不复杂。一桩是城外农户的几亩水田被黄府强行低价“买”去，农户不肯，被打成重伤；一桩是城内小商户的女儿被武智冲看上，欲行不轨，逼得商户差点上吊。
人证物证在死士的高效搜查下，迅速齐备。胡万还想狡辩，搬出黄西爷的名头，被林阳一句“鹅城是讲王法的地方，不是他黄西郎的土皇帝”顶了回去。武智冲梗着脖子想耍横，林一只是上前一步，手按在枪套上，他便噤若寒蝉。
林阳当堂宣判：田产归还农户，黄府赔偿医药费、误工费；武智冲当众向商户一家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所有款项，即刻由黄府支付。
判决一下，围观的百姓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嗡嗡声。那几个苦主更是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高呼“青天大老爷”。
胡万和武智冲脸色由青转白，在死士的“护送”下，灰溜溜地回去取钱。他们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然而，不到半日，鹅城的大街小巷，就开始流传起新的谣言。
“听说了吗？新县长是做戏呢！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后面要收更狠的税！”
“是啊，那点赔偿顶什么用？黄西爷根深蒂固，回头报复起来，还不是老百姓倒霉？”
“这姓林的比以前的县长还狠，带着那么多拿快枪的兵，一看就不是善茬…”
谣言像阴沟里的污水，悄无声息地蔓延，试图玷污那刚刚透出的一丝光亮。源头隐隐指向那座高墙耸立的黄府碉楼。
县衙内，林阳听着林一汇报的市井流言，脸上没什么表情。
“知道了。”他点点头，似乎早有预料。他站起身，走到县衙门口。
外面，一些领到赔偿的百姓和更多看热闹的人还没散去，眼神里交织着希望、疑虑和畏惧。
林阳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菜色、麻木的脸庞，提高了声音，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力量：
“我是林阳，鹅城的新县长。”
“黄西郎的人怕了，开始用谣言来中伤本县长，因为他们怕我真的给百姓活路。”
“嘴皮子说破，不如实事一件。”
“传我命令：即日起，县衙招募青壮，修缮城墙，清理城内沟渠淤泥！管两餐饱饭，每日结算工钱，绝不拖欠！”
命令一出，人群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大的哗然！
管饭？还有工钱？这简首是天上掉馅饼！在这穷困潦倒、很多人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鹅城，还有什么比实实在在的粮食和铜板更能打动人心？
很快，县衙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死士们维持着秩序，开始登记招募。
那些领到工钱和赔偿的人，紧紧攥着手里久违的铜板和大洋，脸上的疑虑渐渐被激动和感激取代。他们奔走相告，消息像春风一样吹过鹅城灰败的街道。
“真的发钱了！县长大人说话算话！”
“不是做戏！是真的青天老爷啊！”
“快去找活干！县长大人招工了！”
阴沟里的谣言，在喷香的饭食和叮当作响的现大洋面前，不堪一击，迅速消散。
林阳站在衙门口，看着逐渐变得有生气的人群，眼神深邃。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但民心如水，一旦开始流向你，再坚固的堤坝，也有被冲垮的一天。
他身后的阴影里，黄府碉楼的轮廓，仿佛也黯淡了几分。
【叮！成功实施以工代赈，初步赢得鹅城底层民众拥护。奖励发放：优质高产粮种（土豆、玉米）x 10袋、简易防疫手册x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