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帮你们报仇的”莫千山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一种自我催眠的诅咒,眼睫上的水珠沉重得几乎要将眼皮压垮,可就是不敢眨眼。
在神枪手面前,情绪就是奢侈品,怜悯就是催命符。
两个弟子在他眼前被狙杀,心中惊骇和愤怒,早已被更纯粹的求生欲和杀机取代。
他们就像两头准备狩猎的老狼,褪去了所有的锋芒与骄傲,只剩下最原始的耐心与残忍。他们不是在等待机会,而是在赌对方的耐心先一步耗尽。
洞口的叶青,仿佛能穿透重重雨幕,看到那两个老家伙此刻的狼狈与坚韧,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的气息流转不休,将疲惫与寒冷尽数驱散。
军人的铁血意志,本就为这种枯燥的坚守而生。
对峙,在无边的暴雨中,进入了最磨人的阶段。谁先露出破绽,谁先死,绝无例外。
叶青慢慢吞咽沐鸢塞进嘴里的牛肉干,尽最大可能的保持体力。
对他而言,丛林战并不可怕,只要子弹充足,带着特战小队,完全可以将他们全部埋葬在这片山林中。
但是,莫千山和赵四海这种神出鬼没的高手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可以藏在任何地方,迅雷不及掩耳的展开袭杀,给特战小队造成巨大的伤亡。
死人不怕,怕的是伤。
一旦有人受伤,就会拖累特战小队的行军速度。
最终,会被明家的军队合围,一个人都走不掉。
沐鸢,马龙三兄弟,聚集在他身后。
马龙沉吟了一下:“小爷,要不我和阿虎去吸引他们出来。”
“一刀见生死,谁也救不了你们。”叶青始终没有回头,眼神始终没离开瓢泼大雨中百米外的两棵树:“不要急,这场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人在冷雨之中,会快速流逝大量的热量,他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叶青的声音不大,却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马龙三兄弟心有不甘,却也立刻收敛了冲动。南佤雨林一行,让他们彻底明白了小爷的冷静和可怕,他做出的每一个决定,背后都有常人无法企及的算计和依据。
洞外的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倒像是天河决了口,倾泻得愈发肆无忌惮。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线,抽打在洞口,发出噗噗的闷响,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挑衅。
叶青依旧盘膝而坐,如同一尊石雕,唯有胸膛微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的变量在脑中进行着沙盘推演。
莫千山,七十二岁,内家功夫已臻化境,尤擅横练之术,下盘极稳,精力悠长。
赵四海,六十八岁,以快刀在云省一带颇有凶名,以爆发力强、刀法诡谲著称,但相应的,持久力是其短板。
“两个老家伙一个主守,一个主攻。一个靠硬气功扛,一个靠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撑。”叶青心中冷然,但他们都忽略了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年纪。
拳怕少壮。
“多长时间了。”
沐鸢快速看了一眼腕表:“已经二十多分钟了。”
叶青点点头,却没说话,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体温正在被身下冰冷的岩石和洞口的湿气一点点吸走,四肢百骸也泛起熟悉的酸麻。
这是人体在极限静止状态下必然出现的生理反应。
但他能通过调节呼吸和内息,将这种消耗降到最低,并维持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