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皇贵妃娘娘——”
緋晚喊完之后,混乱中立刻有人高呼应声。
几声此起彼伏的响应之后。
远近正在打斗的禁卫们,纷纷有了主心骨,一边对敌一边朝这边聚拢过来。
緋晚运足了力气,將声音放到最亮最高。
“禁卫听令!只要叛军放下武器,缴械不杀,就地捆了等候发落!”
“缴械不杀!缴械不杀!”
再一次,一些人跟著响应。
带动更多人开始呼喝。
最先响应的,都是緋晚在禁卫中培养的手下。她做得隱秘,平日不声不响,关键时刻这些人会浑水摸鱼,声援和保护她。
一个带动十个,十个带动百个,很快整个营地都在喊“缴械不杀”。
而其实,叛军人数多,禁卫们一直在勉力支撑罢了。
但越来越响亮的喊声,振奋了军心。
苦苦支撑的禁卫们,在一定程度上获得了力量,本来被打得七零八落的,现在也开始反击起来了。
虽然,说实话,確实反击得很菜。
緋晚看了几眼就火大。
但好歹有些士气了。
反正緋晚也不指望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禁军能起多大作用,她手里这不是还有一个大大的人质么。
“这位將军,让你的人放下武器,不然我这手里的刀可有点钝啊。
緋晚语带威胁。
络腮鬍子反弓身体站著,艰难维持著平衡,几次试图反攻都没成功,反而被緋晚割破了脖子皮肤,血液渗下来,他不敢再乱动。
周围几个士兵跃跃欲试想来救他,也是不敢轻举妄动。
“你若杀了本將,立刻就会被他们乱刀砍死!”
络腮鬍不受威胁。
緋晚一手搂著他脖子,刀刃隨时能刺破喉咙,另一只手持刀,伸进鎧甲缝隙,开始割他的肉。
“那我在被乱刀砍死前,先隨便砍砍您,赚点本钱吧,將军。”
一下,两下,三下
络腮鬍剧烈挣扎。
疼!
像是被钓上岸的鱼,激烈扑腾。
却被鱼鉤牢牢锁住。
緋晚刺在他脖颈上的刀,就是那鱼鉤,让他投鼠忌器,不能轻举妄动。
他最后靠著体重下坠,滑躺在地,试图用高壮的身形消耗緋晚力气。
緋晚却只是跟著他下蹲,依旧威胁他喉咙,依旧,一刀一刀割他。
“虞緋晚你敢!你不得好死!”
“哦?將军,胜败乃兵家常事,怎么像泼妇一样骂些毫无意义的话呢?”
緋晚嘴上不留情,手上更不留情。
刀刃换个方向,又快速切割人质的皮肤血肉。
一个士兵看不过眼,衝上来,枪尖直挑緋晚后心。
緋晚不闪不避。
架在络腮鬍脖子上的刀锋用力一挑。
“滚!住手!不许上来!都退后退后退后!把刀枪放下!”
络腮鬍惊得浑身僵硬,嘶声大喊下属后退。
冰凉的刀刃切进皮肤的感觉,让他觉得阎王已经要收他了。
巨大的恐惧袭来。
甚至,緋晚继续割他肉的疼痛,他几乎都感觉不到了。
“放下武器!你们全都放下武器!”
他大吼。
緋晚暗自冷笑。
这廝身子都嚇软了,估计仅剩的一点力气都用来吼叫了。
周围距离最近的士兵,陆续犹犹豫豫放下了刀枪。
较远的地方,也有人跟著放了。
有个正跟敌人打得兴起的禁军,在对方放下武器的时候,一刀砍在了对方身上。
緋晚厉声:“缴械不杀!谁敢违令,以通敌论处!”
人群中有个暗中效忠緋晚的禁卫跑过去,踹了砍人的同僚一脚,“听令行事!不许砍杀俘虏!”
“对,把他们都捆了!”另一个禁卫大喊。
並且做了示范,將附近一个缴械的敌人衣服割下一条,当绳子捆了对方的手。
他也是緋晚的人。
这般,便带动一些人效仿。
很快,就有一批敌人缴械,被如法炮製捆住。
但这时候,有敌人反应过来了。
在队伍中大喊。
“我们是来清君侧的!这样缴械算什么,会被迷惑陛下的奸佞当谋逆论处!不能缴械!不能缴械!”
有人唱反调:“保护將军啊!將军被妖女挟持了!放下武器!”
双方竟然爭执起来。
敌军队伍內部一阵混乱。
緋晚趁机大喊:“禁卫们还等什么!不缴械的,就地格杀!杀一个赏五两银!杀够十人翻倍一百两!你们这些叛军,缴械的都去西边蹲下,不想被杀就快去!主將都要死了,你们顽抗只会罪加一等,株连亲族!”
禁军中緋晚的人开始跟著大喊。
並引导同袍驱赶著缴械的人去西边蹲好。
虽然禁军並非人人听令,叛军也好多犹豫著不敢缴械,但,局面总算从凌乱变得有些秩序了。
緋晚挟持著络腮鬍叛將,叫来两个禁卫拖著他,慢慢从嬪妃营地这边,往官员们的营地移动。
所过之处,禁军受到鼓舞,叛军陆续缴械。
但刚过了龙帐附近,进入官员营地的时候,一股十分顽固的叛军杀红了眼,坚决不肯缴械,就算是看到主將被俘也不肯回头。
緋晚这边人数不多,士气也一般,立刻有些招架不住。
眼看著那伙叛军冲了过来,局面凶险,緋晚带人拖著络腮鬍人质就往回跑,暂避锋芒。
可是侧面又来了一股叛军,包抄过来,竟將緋晚一行包围。
“放了我,我让他们饶你一命,不然咱们就同归於尽好了!”
络腮鬍看局面即將反转,冷声跟緋晚討价还价。
緋晚咬牙一笑,“那就同归於尽好了!”
她手上用力,杀意迸发,决定不再拖著这个人质累赘。
什么盘算都得有命留下再说。
杀了这廝,自己才能灵活移动,爭取衝出包围。
只是包围圈人数眾多,緋晚一瞬间想起前世被敌军围歼时的惨烈大战。
不知自己眼下能否突围成功。
若是死在这里,可就是个笑话了。谋算了半天,闯了风浪大江,却在小河沟翻船!
不过,不管了,先杀再说!
緋晚躲过两个敌军刺过来的长枪,短刃上翻,立时就要杀了人质,然后拼命。
就在这时,一队凶猛的士兵冲了过来。
如同划破阴云的闪电。
硬生生將包围圈撕出一条口子。
为首的女將银盔银甲,长枪如龙,两下挑翻了围拱緋晚的叛军。
“李姐姐!”
緋晚眼眶发热,胸腔发烫。
惠妃!
来得太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