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噬源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气息浮现。
似是整个天地在注视自己。
噬源身体一僵,手也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秦凌云抓准时机,握住腰间匕首,寒光闪烁,噬源的小手臂被切断。
秦凌云迅速地后退,手摸着脖子,心有余悸地看向噬源。
“没事吧。”
脸色苍白的秦镇海来到秦凌云身边,神色担忧。
秦凌云摇了摇头,刚才那瞬间,他发现噬源体内的能量突然紊乱,于是他趁着这机会才切断他的手臂逃走的。
噬源看都没有看秦凌云这边,手臂光滑的切头处,乌光弥漫,随后生命大道之力浮现。
随后,一只白皙的小臂快速伸出。
“明明没有修为,却能够这般轻易地动用大道之力,甚至还能反来操控我们的圣人规则,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怪物。”
秦镇海神色凝重。
“……”
秦凌云没说话,同时,白眉也没说话。
在场的就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这并非是那怪物的能力,而是白泽体内的世界种子发挥的作用。
但是之前白泽也没有展现出这么恐怖的力量啊,就只是玩玩水,玩玩火而已。
怎么到噬源的手中,就变得这么恐怖了,轻而易举地玩弄大道规则。
所以,其实白泽是空守金山而不自知?
总结一句,白泽就是菜。
“他怎么不动了?”
这时候,秦凌云问出在场所有人的疑惑。
所有人一愣,是啊,噬源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就这样直挺挺地站着,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远处。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看过去,他们看到了一处院子。
这正是云生的闭关之地,之前有着白眉设下的重重阵法掩盖其中的异象。
但如今,阵法已经消散,众人一眼就看到了院中的恐怖异象。
大道之力本是水土不和的关系,平日里,谁都不让谁。
但如今,三千大道之力齐聚,规则化身现身,规规矩矩地排成一列。
似乎是在向一个男人俯首称臣?
大道?臣服?
这两个词无论怎么联系起来都会感到荒谬的程度。
于是,众人也随噬源一般,迷茫地站在原地。
“老祖宗……”
“难不成老祖宗闭关要结束了?”
秦凌云嘀咕道。
随后是狂喜,若老祖宗出世,白泽未尝不能得救。
就在他转头看向噬源的时候,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
这么大个人呢?怎么说不在就不在了。
……
一片混沌初开的世界之中。
噬源凭空出现在这儿,他迷茫地看着四周。
“这……这是何地?”
忽然,他抬头看到了天空中。
天空中,并非日月星辰。
一条条难以名状、贯穿天地的脉络正在缓缓搏动。
那是规则本身显化的形态 。
有的如奔流不息的银色长河,那是时间的某一面在流淌。
有的如层层叠叠、无限延展的透明晶格,那是被刨开的空间。
仅仅是看到它们,噬源就感到自己的核心,开始不受控制地战栗。
他引以为傲的、能同化万源的天赋,在这些根源面前渺小如蝼蚁。
“很壮观,不是吗?”
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忽然在身旁响起。
噬源僵硬地扭过头。
一个青衣道士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负手而立,同样仰望着天空那些恐怖的规则脉络。
道士容貌清癯,气质出尘,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映照着规则流转的浩瀚光景,平静得令人心寒。
噬源想动,想逃。
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连一丝一毫的力量都无法调动。
不,确切地说,是他成了一尊被琥珀凝固的虫豸,除了思维和感知,连颤动一下眼珠都做不到。
“我那师弟啊。”
李玄真仿佛没注意到噬源的恐惧,自顾自地说。
“就是个固执的性子,明明有很多路可以选,偏偏选了最难的一条。”
“把一切都压上去,与这片天地共生共长……”
“他用自己的自由,换来我的自由。”
“是不是很傻。”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从天空收回,终于落在了噬源身上。
那目光很平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草。
“这场比试,是我输了。”
李玄真笑了笑。
“他赢了,所以,这里的一切,包括闯入的杂质,都该由他处置才对。”
“不过在那之前。”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总得清理一下。”
“毕竟,我师侄的身体,不是谁都能占的。”
噬源的意志发出无声尖啸。
他发现自己的意识在逐渐地消失,自己引以为傲,同化万物的天赋正在被剥夺。
“你的种族天赋不错。”
李玄真声音平静。
“元素亲和,吞噬同化,直指本源变化之妙。”
“这能力,倒也适合我的师侄。”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还在那里,但他已不再属于自己。
他成了一个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自己最核心的一部分被夺走。
意识如同风中之烛,迅速黯淡,最后的感知模糊不清。
就在它即将彻底堕入虚无前,模糊的视野中,天空那无数搏动的规则脉络中心,一点纯粹的白光缓缓亮起。
光芒中,一道身影缓缓凝结。
白衣如雪,白发如霜。
面容俊朗近乎完美,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俯瞰万古的漠然。
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瞳中,纯粹的金色,宛若黄金熔炼而成的色泽。
无喜无悲,无善无恶,只有绝对的理序。
看着这白发男人,噬源一下自己就平静了,不,应该是,他的思维彻底地被抹去了,连害怕的情绪都无法做到。
只听耳畔的青衣道人缓缓开口。
“你很幸运,在彻底消散前,得见……”
“天道的诞生。”
话音落下,噬源的意志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