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班后 ,林恒给欧宝打电话,问他在哪里。
欧宝说在侯家口,昨天晚上被抓捕的人员经过初审后,多数已经进了号子,如果必要,他立即回武康。
“你不要回来了,我去侯家口一趟。”林恒说。
欧宝说了具体位置,叫上和松,两人直赴侯家口。
见到欧宝,欧宝的眼睛红红的。
“一直没有休息?”林恒问。
“下午睡了一会儿。”
“都啥情况?”
“我是昨天下午接到通知的,说立即开始抓捕行动,郑厅长是总指挥,抽调了省厅和其他县市的警力,分成若干小组,武康警员主要是配合。
一夜的行动,共抓获各类违法犯罪人员一百一十多名,经过审讯核实,放了二十多个,这些人是赌场里看牌的,在桑拿部接受异性按摩的,多是经济处罚。行政拘留了一部分,大部分是刑事拘留。
你关心的毛红立落网,还有撞马睿县长的刘伟刚也抓了进来,这家伙在赌场里,被抓了正着,目前以涉嫌赌博罪刑事拘留,他以前因为赌博被处理过。还有裴元的几个部下,我怀疑他涉嫌杀害外地合伙人的凶手在里面。
林书记,人虽然抓了,我们是以涉嫌其他犯罪拘留的,都是轻罪,如果捞大鱼深挖,下一步的审讯查证的任务很重。”
“抽丝剥茧,穷追不舍,一定要刨出来大红薯。”
“关键时候你要出手。”
“我会的。你给康书友回电话了没有?”
“没有。不过我给郑厅长汇报了,郑厅长要市政法委书记给康书友打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要康书友拿钱支援办案工作。”
林恒一笑:“你真会玩,康书友心里有苦说不出。县里好多人托他打听案情,给你施压,要你放人。”
“他再打电话,我就说是省里办的案子,不当家,好应付。他答应市政法书记给专案组经费,回去后我打了报告要找他。”
“他不干扰办案就不错,估计给不了你多少钱。武康警局的经费怎么样?”
“我找过翟县长,批了几十万,还点以前的窟窿,协警的工资几个月没有发,要补上,剩余的主要保证案件的正常进行,派出所快一年没有给经费了,几个办案单位的警员手里都有票没有报销。”
“翟县长还不错,没有往死里卡你脖子。”
“我也怕武康会像你在西陵那样,不给经费,我没有你那样的水平,经费跟不上,我真的玩不转。”
“武康经济比西陵好得多,经费应该有保障。欧局,今天早上的五人小组会议上我和康书友怼了一炮,他要我调查警局违法乱纪破坏营商环境的事儿,我还没有想好咋处理你们。”
“你先把人派进来,协助办案,对外的说法是处理部分警员的违纪情况。等案件差不多了,我给你几个违纪警员名单,把他们违纪的事实交给你,正好有几个不听话的家伙,你给处理了,对康书友也有交代,一石两鸟。”
“你当了局长,越来越狡猾。”
“都是跟你学的。”欧宝笑着说。“郑厅长也在这里,你要不要见他。”
“他在哪个房间?”
“楼上,不过这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在休息。昨天晚上他也是一夜未眠。”
“算了,你们进行的很顺利,我就不见他了。”
见了欧宝,林恒心里踏实了。
隔一天是周末。欧宝问林恒回不回西陵。
“还没有决定。”
“回去吧,回去找地方喝两杯。”
“你不光是请我喝酒的吧?”
“西陵关押的有嫌疑人,你不感兴趣?”
“那就回去。”
回到武康,两人在一个私密的地方见了面。
倒上茶水,欧宝说道:“毛自立和刘伟刚都在西陵,毛自立的事情已经查清,他的贪污受贿和性侵幼女清清楚楚,毛自立也承认了,这次他翻不过来。
我刚到武康,你交给我三个任务,其中之一是查清马睿县长车祸的真相,我们提审了刘伟刚,刘伟刚承认他认识毛自立,是帮一个亲戚办理低保手续认识的,当时需要毛自立签字,对其他事情,刘伟刚一概否认。
毛自立压根不承认认识刘伟刚,说找他办理低保五保的人多了,他不可能都认识。
警员犯难了,想请你出山。”
“你们给刘伟刚和毛自立把事情点透了?”
“没有。”
“没有就好。”
一般的,对于直接证据欠缺的案件,对审讯人员的素质要求极高,由于对嫌疑人是否是案件的真凶拿不准,审讯的时候不敢采取特殊措施,不敢把自己不多的证据抛出去,一旦对方摸清你的底细,他会死活不承认。
就像打仗一样,你把子弹全部打出去,没有攻破对方的防护墙,战斗就僵持了,拖几个回合,警方自然会败下阵来。
目前警方还没有给两人点破,说明手里的子弹还没有打出去,组织一次强攻,有
可以突破对方的心理壁垒。
“我会会他!”林恒说。
“我给你当助攻。”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两人来到看守所,当然,林恒稍微做了伪装,他不想让那么多人知道他回来了,而且出现在看守所。
在审讯里的坐下,当然大茶杯里早就灌好了茶水。
毛自立戴着铐子被送进了。相比前些天,黑瘦了好多,二次进来,他已经预感到在劫难逃,心里的压力很大,原来在武康呼风唤雨,有钱有权,不出意外,很快是副县级干部,前途一片光明,而今沦落囹圄,等于从天上落到了地狱。
看见林恒在坐,毛自立愣了一下,忽然跪倒:“林书记,我错了,你救救我,我孩子还小,家里老娘身体一直不好······”
林恒点上烟,看着地上的毛自立,一点没有动容,他相信毛自立不是表演的,是真心后悔了,后悔不应该在武康那么嚣张,后悔轻视了年轻的纪委书记。
人大主任老丈人救不了他,能救他的估计只有林恒。
林恒会救他吗?他盼望这一跪,能激发林恒的恻隐之心,给自己留一条生路,少判几年,出去后还能融入社会,东山再起。如果判上十年八年,这辈子就完了。
性侵幼女,是重罪,数罪并罚,不会低于十年,想到漫长的刑期,他恐惧,懊悔,更恨,恨眼前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