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一看,是抖音上的一组图片,图片是昨天的,林恒在刨机井的时候有人拍照了。
作为武康的副书记,林恒真的不想看到有人炒作这事。现在和西陵不一样,在西陵的时候,他是个一般干部,或是中层干部,县里对外形象好与坏,和他本人没有多大关系,他要的结果是引起上级的重视,扳倒贪官。
自己现在是武康县委的主要成员,武康对外形象好坏直接影响到自己。
一般情况下,班子里有矛盾自己解决,把矛盾捅出去,让别人看笑话,是所有团队的大忌。不管你初心是什么,会引起所有团队成员的反感。上级领导知道了,会对你有看法,不堪大用,找机会把你调离重要岗位,然后收拾你,收拾你服服帖帖,要让其他人看看踢套的下场。
“我知道了,回去吧。”把手机还给和松,林恒说道。
回到县城,天完全黑了。
没有回办公室,直接去了住处。
刚才去的那个镇党委书记打来电话,说他去了那户人家,马上给姊妹两人落实政策,林恒只说知道了,没有问今天群众围镇政府的事咋处理的。
搜索一下武康,机井事件不见了,估计是县里采取了行动,不得不说,康书友灭火的动作是迅速的,有点小本事。
县长翟勇敲门进来。
县长亲自来副书记的办住处,这种情况不多。一般的,有什么事情,要么是下级主动上报,要么是上级给下级打电话要求去汇报。
翟勇在林恒对面坐下。林恒端过去茶水。
吸了一支烟后,翟勇说:“今天上午给老康怼了?”
“他是书记,我是副书记,我怎么会给他怼?”
“大院里都知道,你不要否认了,好多人听见,老康把茶杯摔了。”
“翟县长,我来武康晚,参加常委会不多,以前开常委会都是这样吗?自己一个人讲完,立即宣布散会。开会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研究问题吗?他一个人唱戏,研究什么?几个文件,他签上字,直接发文就是了,没有必要让我们都陪着,给他捧场。”
“昨天你刨井,又在网上发布机井问题,有点不妥。”
“我不刨井,谁知道机井打了多少米?网上有武康的负面新闻,我是刚知道的,说我在网上发布武康的负面新闻,我不认,我还没有愚蠢到那种程度。”
“网上是谁发布的,不再追究了,没有意思,现在是自媒体时代,谁都可以发声,只要不是造谣。机井事件总得有个结局,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今天会上说了,我不分管农业,也不分管项目。高标准良田项目中的问题怎么结局,我说不上话,但我是纪委书记,项目中有腐败,肯定是要管的。”
翟勇笑笑:“林书记,你不分管项目,不分管农口,我是抗旱防汛指挥部的指挥长,我要管啊!”
“你掌管全县的钱袋子,县里出钱打井不就得了?”林恒揶揄的说。
“老弟,你是让我犯错误的吗?县里的钱是县里的,项目资金是上级拨付的,专款专用,我翟勇没有胆量挪用公款。”
“你跟康书友商量吧,我不发表意见。”林恒也学滑头了,很明显,翟勇亲自来自己住处,肯定有话说,或者有求于自己。
翟勇又点上烟,沉默一会儿说:“下午老康把我叫去,说了机井的事,你这一折腾,他也重视了,我们商量的结果,是明天给项目单位开个会,要他们立即开展自查自纠,没有按照标准施工的,立即推倒重来,按照规划做好做扎实,如果依然偷工减料弄虚作假,下一步逐出武康的项目市场,违法违纪的严肃查处。”
“让他们把吃下去的再吐出来,好说吗?”
“如果不愿意纠正,下一步你要忙碌了,直接立案,不信他们不怕坐牢。”
“你们开会就是了。”
林恒清楚,自己刨了一眼井,群众看到了真相,引起了众怒,炒作起来,康书友的位置不稳。项目牵涉到丁根柱、杨伟等一干人,他们清楚后果。严格按照规划施工,肯定会赔钱。不过以前做项目早就赚大发了,这次赔点钱,总比上级过问后坐牢强得多。
“你也参加吧,你进行了暗访,情况清楚,多讲讲,你纪委书记有威慑力。”翟勇笑着说。
林恒犹豫一下,说:“翟县长,如果在以前,或者是其他会议,你让秘书通知我一下,我肯定参加。今天常委会上明确了责任,我这个副书记是务虚的。我既不是抗旱指挥部领导,也不是成员,我去了名不正言不顺,万一那句话说的不对,传到某人的耳朵里,肯定给我扣帽子,打不打棍子很难说。”
让林恒参加会议,应该是翟勇的意见。网上有了炒作,康书友害怕了,商量了方案,让翟勇来通知自己,很明显,项目单位纠正后,这事就过去,纪委以后不要抓住不放。
“老弟,你考虑多了,一个小型会议,项目单位就那么几个,正常情况下,县里领导不会直接面对他们,但现在是非常时期,我问了气象局长,今年极端天气的可能性非常大,我们要做到防患于未然。讲几句无可厚非,不能拿工作赌气。”
林恒还是摇摇头,我才不会像你翟勇一样,一直生活在强势县委书记的影子下。
“听说你留置了几个小包工头?”翟勇试探着问。
“好像有这事,咋了翟县长,有人求你说情了?”
“不是求我说情,下一步开展自查自纠,要他们做工程。他们被留置,谁来做工程?”
“翟县长,这你就不清楚了,武康民间的打井队多了,武康不够,周边县区也可以请过来。”
“何必和几个民工过不去,留置他们没有意义。”
“不抓几个小鱼小虾,难以见到大鱼啊!”
“大鱼是谁?丁健吗?”
“你帮丁根柱来说情的?丁健只是一个掮客,他背后的才是大鱼。”林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