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眼神微动,追问道。
“若你守护之人堕入邪道,若你守护之地滋生罪恶,你又当如何?”
“引导其向善,铲除其罪恶。”
林风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守护并非包庇,真正的守护,是让善良得以存续,让正义得以伸张。若见丑恶而不除,那便是纵容,而非守护。”
白衣女子沉默片刻,目光转向老农。
“你认为,何为道?”
老农嘿嘿一笑,抬手挠了挠头。
“我老头子没那么多大道理。道嘛,就在这天地自然里,花开花落是道,云卷云舒也是道。”
“顺其自然,该出手时就出手,该歇着时就歇着,心里痛快,就是我的道。”
白衣女子不置可否,目光移向白无崖。
白无崖冷哼一声,语气桀骜。
“力量即是道!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制定规则,守护想守护的一切。弱者的道,不过是空中楼阁。”
最后,她看向冰无痕,眼神平静无波。
冰无痕淡淡开口,语气清冷。
“道是选择,亦是代价。我选择冰封情感,专注修行,换取北海安宁。得失之间,自有其道。”
白衣女子听完四人的回答,轻轻颔首。
“道无高下,唯心所证。你们的道心尚算坚定,这一关,算你们过了。”
她话音刚落,周遭云海翻涌。
石台边缘的云气凝聚成一道道阶梯,向上延伸,通往更高处一座若隐若现的殿宇。
“第三关,问战,就在上面的凌霄殿。”
白衣女子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提醒诸位,这一关的对手,可能与你们预想的不同。有时,最难的战斗,并非与敌人之间。”
说完,她再次消失不见。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迈步踏上云气凝聚的阶梯。
阶梯看似虚幻,踩上去却坚实无比。
越往上走,灵气越发浓郁,甚至凝结成细微的灵液,漂浮在空中。
凌霄殿并不宏伟,反而透着古朴,青瓦白墙,殿门敞开,内部光线柔和。
踏入殿门,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
大殿中央,并非想象中的强敌,而是悬浮着四团柔和的光晕。
每一团光晕中,都隐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林风看向离自己最近的那团光晕,里面的人影逐渐清晰,赫然是另一个林风!
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衣着,甚至连腰间佩剑的样式都一般无二,只是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感。
“镜像之战?”
白无崖皱眉,他面前的光晕里,也凝聚出一个与他别无二致的镜像。
老农面前的镜像,则是一个精神矍铄、眼中透着狡黠的老者。
冰无痕面对的,则是一个气息同样冰冷的“自己”。
“击败自己的镜像,即可过关。”
白衣女子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却不见其人。
白无崖率先出手,他性子最急,面对自己的镜像,直接使出最凌厉的掌法。
那镜像动作与他同步,掌力、招式、甚至灵力的运转都分毫不差。
双掌相交,气劲四溢,两人各退一步,竟是平分秋色。
“哼,模仿得倒像!”
白无崖眼中战意更盛,攻势愈发猛烈。
但那镜像仿佛能预知他的所有想法,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格挡或反击。
一时间,殿内掌风呼啸,两人斗得难分难解。
老农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他的镜像并不主动进攻,而是如同泥鳅般滑溜,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老农看似随意的攻击。
偶尔反击的角度也刁钻古怪,让老农不得不认真应付。
冰无痕与自己的镜像则像是两座冰山对撞。
寒气四溢,殿内温度骤降,冰晶在地面蔓延。
两人的剑法都简洁到了极致,每一次交锋都只有一声清脆的鸣响,但其中蕴含的凶险,却让旁观者心惊。
林风没有立刻动手。
他仔细观察着自己的镜像,对方不仅形貌与他一致,连周身流转的守护剑意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这并非简单的复制,更像是将他所有的能力、战斗习惯都完美复刻了出来。
如果招式、力量甚至剑意都完全一样,那该如何取胜?
镜像林风动了,它拔剑出鞘,动作与林风平日一般无二。
剑尖直刺,带着纯粹的守护剑意,稳固而坚韧。
林风同样出剑格挡。
双剑相交,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一股熟悉的力量反震回来,震得他手腕微微发麻。
果然,连力量强度都完全一样。
两人在大殿中辗转腾挪,剑光闪烁。
墨渊剑与守镜剑的配合,守护剑意的运用,镜像都施展得淋漓尽致。
林风甚至有种自己在和自己下棋的错觉,每一步都被对方料中。
这样下去,只会是无穷无尽的平局。
林风一边应对着镜像的攻击,一边飞速思考。
守护剑道的根本在于心,在于那份守护的意志。
镜像可以模仿他的形,模仿他的力,甚至模仿剑意的形,但它没有心,没有真正想要守护的东西。
它的剑意,是空洞的。
想到这里,林风剑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追求攻防的精准,而是将心神完全沉浸在守护剑道之中。
他想起了白溪族人的笑脸,想起了同伴的信任,想起了这一路上所见到的、那些值得守护的美好。
他的剑意不再仅仅是稳固和坚韧,更增添了一份温度,一份源自内心深处的力量。
剑光变得柔和,却更加绵长,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镜像的剑招依旧精准,剑意依旧稳固,但在接触到林风这带着心意的剑光时,却仿佛失去了目标。
它的攻击被悄然引偏,它的防御出现了细微的滞涩。
就是现在!
林风抓住那瞬息即逝的破绽,剑尖如灵蛇出洞,点向镜像的手腕。
这一剑并不快,也不狠,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镜像试图格挡,但它的动作慢了半分。
“锵!”
镜像手中的长剑被挑飞,旋转着插落在地。
那镜像低头看了看空空的手,又看了看林风,身形逐渐变得模糊,最终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老农那边也分出了胜负。
他的镜像在一次诡异的闪避后,被老农看似随意抛出的一枚种子击中。
那种子瞬间生根发芽,化作坚韧的藤蔓,将镜像牢牢捆住,随即也化作光点消失。
“嘿嘿,就知道你这假货学不会老头子我藏东西的本事。”
老农拍了拍手,得意地笑道。
紧接着,冰无痕与白无崖也几乎同时解决了战斗。
冰无痕是以一招极致的绝对零度,冻结了镜像的一切动作,而后一剑破之。
白无崖则是凭借一股悍勇,以轻伤为代价,强行打破了僵局,用超越镜像反应速度的一掌将其击溃。
四个光晕尽数消失,大殿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