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沉默片刻,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张地图。
触手冰凉,皮质柔韧异常。
他将其展开,借着篝火跳动的光芒,看到上面用暗红色颜料绘制着复杂的山川地形。
线条古朴抽象,中央偏下的位置,标注着一个醒目的眼睛符号,与秘眼会令牌上的极其相似。
符号旁边,还有几个难以辨认的古老文字。
他只看了一眼,便将地图重新折好,却没有立刻归还。
“北荒遗族的人,为何笃定地图在你们身上?”
他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少女和忠叔的脸色同时一变。
忠叔苦涩道:
“族中出了叛徒。我们这一支,是拼死才带着地图逃出来的其他人”
他说不下去,眼中满是悲愤。
就在这时,林风眉头微微一蹙,目光倏地转向山坳入口的方向。
几乎同时,一阵尖锐的唿哨声,突兀地划破了夜的寂静。
篝火的光芒之外,黑暗中影影绰绰,至少超过十道身影,正无声无息地向山坳内合围而来。
他们的脚步轻得如同狸猫,气息收敛得极好,带着一股阴冷的杀意。
少女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靠近了白马。
忠叔强提一口气,抓起地上的钢刀,挡在少女身前,尽管他连站稳都十分勉强,眼神却异常坚定:
“是是青衣人的主力追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
林风站在原地,仿佛没有看到那些逼近的危险。
他将地图不紧不慢地放入自己怀中,与那枚黑色令牌和碎片放在了一起。
这个动作,让少女眼中闪过错愕,随即是更深的茫然。
“待在这里。”
林风只说了四个字,声音依旧平淡。
然后,他向前迈出了步子,迎向了那片黑暗。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悠闲,但每一步落下,都踩在某种节点上,让周围流动的杀机微微一滞。
为首的一名青衣人,身形瘦高,脸上带着半张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而冰冷的眼睛。
他手中提着一柄细长的弯刀,刀身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他看到林风迎面走来,眼中闪过诧异,随即化为冰冷的杀意:
“交出地图,留你全尸。”
金属面具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林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向前。
双方的距离迅速缩短。
十步,八步,五步
就在进入五步范围的瞬间,那面具人身后的两名青衣人猛地掷出数点寒星!
是喂毒的飞镖,破空声凄厉,封死了林风左右闪避的空间。
而面具人自己,则如同鬼魅般贴地疾掠,手中淬毒弯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林风下盘!
这配合默契无比,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合击之术。
后方,少女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忠叔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这绝杀之局,林风终于动了。
他的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微微扭曲,间不容发地从两道刀光和数点寒星的缝隙中滑过!
在错身而过的刹那,他的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精准地扣住了面具人持刀的手腕!
面具人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面具人发出一声闷哼,弯刀脱手坠地。
林风扣住他的手腕,顺势一带,将他整个人如同沙包般抡起,狠狠砸向旁边扑来的两名青衣人!
“砰!”
三人撞作一团,筋骨断裂声令人牙酸,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而林风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另外两名青衣人面前。
那两人大惊失色,挥刀便砍。
林风不闪不避,双掌齐出,后发先至,印在两人的胸口。
“嘭!嘭!”
两声闷响,那两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篝火映照下划出凄艳的弧线,重重落地后便再无声息。
兔起鹘落之间,五名精锐青衣人或死或伤!
剩余的青衣人猛地刹住脚步,围在周围,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看着场中那个依旧平静的身影,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林风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剩下的青衣人: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刺入每个青衣人的心底。
那些青衣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他们不敢再停留,搀扶起受伤的同伴,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连一句狠话都没敢留下。
山坳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少女怔怔地看着林风的背影,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忠叔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着。
看向林风的目光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林风缓缓转过身,走回篝火旁。
他看也没看地上的狼藉,目光重新落在少女苍白的脸上:
“地图,我收了。”
他平静地宣布,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少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能发出声音。
“作为交换,”
林风继续道,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告诉我你们知道的所有关于沉睡之眼,以及北荒遗族的信息。”
他的眼神深邃,跳动的篝火在他眸中映出两点寒星。
“或者,你们可以试着把它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