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一的目光，在那枚冰冷的国徽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作为阳光市武道界的头面人物，龙一接触过各式各样的大人物。
但眼前这个证件所代表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人感到窒息。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从蒋倩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挪到了旁边略显局促的林风身上。
办公室的空气，沉重得像灌了铅。
半晌，龙一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沙哑了几分。
“补偿？”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分量。
龙一的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了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
那副关切长辈的姿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商人的精明。
“林风在我们烈火武馆，是不可或缺的王牌教练。”
龙一的目光重新锁定蒋倩，没有丝毫惧色。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能为我们吸引大量优质生源。”
“你们要把他带走，带多久，我不知道。”
“但你们要明白，他离开的每一天，对我们烈火武馆造成的，都是实打实的，难以估量的损失。”
龙一的话说得很慢，即是施压，也是试探。
蒋倩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轻轻点头，清冷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我明白。”
“所以，我需要一个具体的补偿方案。”
“龙馆主，你可以开个价。”
龙一闻言，先是一愣。
他原本准备了一大套说辞，准备和对方好好掰扯一下其中的利害关系。
可对方，竟然如此干脆。
“我开价？”
龙一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再次看向林风，脑中飞速计算着。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林风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摆在货架上的商品，正在被两个大佬定价。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荒谬。
他只是一个武馆教练，更是一个勉强快读完高中的穷学生。
什么时候，他也能和难以估量的损失这种词挂上钩了？
许久。
龙一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林风在我们这，每个月的基础薪资和绩效奖金，加起来大概在两万左右。”
“但这，并不能完全体现他的价值。”
“看在你们是为国家办事的份上，我也不漫天要价。”
龙一伸出了一根手指，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一天，八千。”
“他离开一天，你们就需要补偿我们烈火武馆八千元。
说完这个数字，龙一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几下。
八千一天！
一个月就是二十四万！
这几乎是他武馆一个月的纯利润了！
他紧紧盯着蒋倩，已经做好了对方勃然大怒，或是和他讨价还价的准备。
毕竟，这个价格，对于一个高中生兼职教练来说，已经高到离谱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蒋倩听到这个数字，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林风则是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天八千？龙馆主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办公室的气氛，在龙一报出价格后，达到了一个紧张的顶点。
就在龙一准备再说点什么来增加自己筹码的时候。
蒋倩，开口了。
“可以。”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
龙一准备好的所有说辞，瞬间被这两个字堵死在了喉咙里。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
就这么可以了？
他预想中的唇枪舌战，讨价还价，完全没有发生。
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只有一种可能。
要低了！
自己，他妈的，要价要低了！
一抹浓烈的懊悔，瞬间涌上了龙一的心头。
他看着蒋倩那张古井无波的脸，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能让这种部门出动，能让这种人物亲自来办交接。
这个林风的价值，或者说，他们要去执行的任务的重要性，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八千一天？
恐怕在这个女人眼里，这个价格低得就像个笑话！
龙一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彩到了极点。
但话已出口，再想改口，已经不可能了。
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蒋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但并未点破。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军用加密手机，操作了几下。
“补偿款，会以日结的方式，打到贵武馆的对公账户上。”
“第一个天的八千，明天到账。”
“没有问题吧，龙馆主？”
龙一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但他脸上，还是强行挤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问题。”
“那就好。”
蒋倩收起手机，站起身。
“事情已经办妥，我们就先告辞了。”
她转身，看向林风。
“走吧。”
“啊好。”
林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他跟在蒋倩身后，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龙一。
只见龙一还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还在为自己错失了一个亿而痛心疾首。
林风默默地为他掬了一把同情泪。
两人走出办公室，穿过喧闹的训练大厅。
那些挥汗如雨的学员们，看到林风跟着那个气场强大的黑衣女人离开，纷纷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前台的阿虎，更是伸长了脖子，对着林风疯狂地使眼色，嘴型无声地变换着。
“搞定了？”
林风只能对他报以一个无奈的苦笑。
直到坐回那辆黑色的越野车林风才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中依旧充满了不真实感。
“蒋姐”
他忍不住开口。
“一天八千这”
“这很低。”
蒋倩目视前方，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旧清冷。
“一个拥有铜骨七阶水平的铜骨五阶强者，你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伐灵小组的正式成员，抚恤金都是八位数起步。”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适应自己的新身份，而不是纠结于这些微不足道的数字。”
林风闻言，心脏猛地一跳。
抚恤金八位数？
他瞬间明白了这份工作背后，所代表的巨大风险。
越野车在车流中穿行。
林风沉默了许久，才再次开口。
“我们下一站去哪？”
蒋倩转动方向盘，越野车拐进了一条通往城北的主干道。
“阳光三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