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沐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马步。
紧接着，她双拳紧握，置于腰间，猛地向前轰出。
动作虎虎生风。
但在林风眼中，却全是破绽。
“停。”
林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苏沐沐的耳中。
苏沐沐的拳头停在半空，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林风缓步上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苏沐沐的肩膀上。
“这里，太紧了。”
他的手指下滑，点在她的腰腹。
“这里，是散的。”
最后，手指落在了她的膝盖。
“这里，用力过猛。你调动的气血，有三成从肩膀这里泄掉了。”
“有四成在腰腹这里就乱了。最后能通过双拳锤炼的，连三成都不到。”
“你不是在锤炼气血。”
林风收回手，语气平淡。
“你是在浪费气血。”
苏沐沐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这些话，她从未听任何一个教练说过。
但林风的每一句话，精准地说在了苏沐沐修炼时最难受的那个点上。
平常她虽然一直觉得练武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现在，苏沐沐明白了，原来从根子上就错了。
“教练那我该怎么办？”
苏沐沐的声音带充满了无助。
“别动。”
林风走到她的身后，伸出双手。
他的手掌，轻轻贴在了苏沐沐的后腰两侧。
“放松你的肩膀，想象它是一滩烂泥。”
“对，就是这样，现在感受你的呼吸。”
“吸气时，想象一股气流从你的丹田出发，沿着脊椎向上，再分流到你的双臂。”
林風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性。
苏沐沐下意识地跟着他的指令去做。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猛地从丹田炸开。
那些平日里淤积在经脉中，沉重无比的气血，瞬间活了过来。
它们如同一条条欢快的小溪，顺着林风所描述的路线，畅通无阻地奔涌而出。
苏沐沐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感觉到了吗？”
林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感觉到了！感觉到了！”
苏沐沐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这就是正确的锤炼方式。”
林风松开了手。
“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
“回去之后，什么都不要做，就重复刚才的呼吸过程。
“记住这种感觉，让你的身体形成肌肉记忆。”
“是！教练！”
苏沐沐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崇拜的光芒。
她对着林风，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教练！”
训练馆内的灯光，开始一盏盏熄灭。
闭馆的广播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林风将那本《游龙功》秘籍收进书包，背在身后，走出了烈火武馆的大门。
夜色如墨。
城市的霓虹，在他身后被拉长成模糊的光影。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二十三点。
老旧的楼道里，声控灯因为他的脚步而忽明忽暗。
林风掏出钥匙，轻轻拧开了家门。
“咔哒。”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客厅里，一盏昏黄的台灯还亮着。
灯光下，母亲赵兰正弯着腰，用一块湿抹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张掉漆的木桌。
听到开门声，她直起身，转了过来。
赵兰脸上带着倦意，但看到林风时，那倦意立刻被笑容所取代。
“回来了。”
“妈，怎么还没睡？”
林风反手关上门，将深夜的寒气隔绝在外。
“等你呢。”
赵兰放下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今天工作怎么样？累不累？”
她的目光在林风身上打量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心。
“不累，挺好的。”
林风走到她身边，看着母亲眼角的细纹和鬓边不知何时多出的几根银丝，心中一酸。
“妈，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以后别等我了，到点您就睡。”
赵兰闻言，愣了一下。
她似乎没想到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妈是大人，熬点夜没事。”
她嘴上这么说，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红。
“那不行。”
林风的态度很坚决。
“您要是不好好休息，生病了，我工作也分心。”
“您要是真想我好，就按时睡觉，养好身体。”
“这样我才能在外面放心打拼。”
赵兰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的儿子，忽然觉得，他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还需要她操心的小男孩了。
良久。
赵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妈听你的。”
“不过，你也得答应妈，在外面别太拼了，注意安全，别累坏了。”
“放心吧。”
林风笑了。
“我心里有数。”
“快去睡吧。”
“嗯，你也早点休息。”
赵兰转身走进了卧室。
林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听着卧室内传来的动静，这才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
阳光三高。
高三一班的教室内，一如既往的嘈杂。
早读的铃声还没响，学生们三五成群，聊着最新的八卦和武道新闻。
林风背着书包，不急不缓地走进教室。
他刚一脚踏进门。
“风哥！”
一声压抑着极致兴奋的呐喊，在他耳边轰然响起。
白耀肥硕的身躯，从座位上猛地弹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过激动，椅子被他带倒在地，哐当一声巨响。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白耀却浑然不觉。
他满脸通红，双眼放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风面前。
那神情，仿佛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风哥！我成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林风看着自己这位手舞足蹈的同桌，满脸的莫名其妙。
“成什么了？”
白耀激动地吞了口唾沫，他神秘兮兮地凑到林风耳边。
那动作，像是要分享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
“我，《六脉神剑》！”
“学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