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曾经宁静祥和的教会区如今沦为一片断壁残垣,塞蕾丝汀的怒火已经攀升至顶点。
街道两旁整齐排列着面目全非的遗体,每一具都无声诉说着这场灾难的惨烈。听到质疑声,她猛地转头,眼中寒光乍现:“这是我亲眼所见,难道还会冤枉他吗?!”
话说到这,刚刚所经历的场景不由得浮现在她眼前——
就在伊凡与骨龙在街道上斗得你死我活之际,地下缄默圣窖外,达米昂正带领暗渊统御议会进行着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开启仪式。
七名高阶邪教徒围成一圈,他们同时割开自己的左眼眼皮,让鲜血滴落在早已刻画好的亵读法阵上,这些血液并非自然流淌,而是如同活物般在法阵纹路中蠕动,逐渐勾勒出一个扭曲的深渊之眼图案。
达米昂立于环形法阵中央,苍白的手指轻抚过胸前悬挂的溃烂肺叶吊坠。
随着他的触碰,吊坠突然渗出粘稠的黑血,滴落在预先刻好的法阵纹路上。那血液如同活物,沿着沟槽蜿蜒爬行,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的扭曲瞳孔图案。
议会成员们同时激活魔导设备,七道暗紫色能量束精准地汇聚在法阵。
达米昂从袖中取出一个由黑曜石打造的密封容器,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当他开启容器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的光线都仿佛被吞噬,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血腥味。
容器内盛放的是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暗红色物质,时而凝结成晶体,时而融化为液体。
这是他们用特殊仪式提炼的灵魂精粹,收集了那些在极致痛苦中离世的灵魂残响,通过禁忌炼金术将其与血肉融合,最终淬炼出这团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亵读之物。
当这团暗红色灵魂精粹被投入法阵时,大门上的锈迹开始诡异地蠕动。
那些看似随意的腐蚀痕迹,此刻竟组成了无数张扭曲的人脸。这些人脸浮雕突然同时睁开空洞的眼窝,门缝中渗出散发着腐臭的黑雾。
达米昂冷静地观察着魔导设备上的读数,在能量达到临界点的瞬间,他做了个精准的手势。
一名邪教徒立即上前,毫不尤豫地将双手插入法阵。血肉在能量场中迅速消融,只馀森森白骨,为仪式提供最后的催化。
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整扇大门剧烈震颤,那些扭曲的人脸浮雕接连爆裂,碎片四溅。厚重的金属门扉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浓稠如墨的黑暗夹杂着腐尸般的恶臭喷涌而出。
邪教徒们还未来得及为成功开启圣窖而欣喜,一道刺目的雷光突然从黑暗中激射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达米昂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就感到全身麻痹,无数道雷电形成的锁链如同活物般缠绕住在场每一个邪教徒。
与此同时,整个地下三层被密集的雷电栅栏封锁,转眼间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雷电牢狱。
“不必徒劳挣扎了。”
一个冰冷中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缄默圣窖深处传来:“这是雷缚神牢,未达准神之境者绝无可能逃脱。”
伴随着脚步声,那道娇小的身影缓缓走出黑暗:“卡米西尔,我实在想不明白,以你诺克图恩家主的身份,为何要自甘堕落,与这些深渊渣滓为伍?权势?地位?还是说”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你本就与他们是同类?”
当看清来人面容时,始终保持着波澜不惊的卡米西尔也不禁瞳孔微缩,本该在军港对付炎魔领主的塞蕾丝汀,此刻竟然出现在这里!
“呵”
达米昂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锁链在挣扎中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卡米西尔,我收回刚才的话,看来无论你们亚人表现得多么忠诚,在人类眼中终究是一条永远不值得信任的狗。”
塞蕾丝汀眼中寒光乍现,立即反唇相讥:“少在这里呈口舌之利,你说投靠人类的亚人是走狗,那象你这样投靠深渊的人类叛徒,又算是什么东西?”
“别把我和你们这些愚昧的信徒相提并论。”
达米昂的声音因用力而略显嘶哑:“我身后的每一个人,都有着明确的目标和追求,我们不为那些只知道索取、却吝于回馈的神明而活,我们只为自己而战!”
就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同时,已经成功踏入缄默圣窖的范围,与塞蕾丝汀近在咫尺。在雷霆锁链与圣窖内混沌能量的双重撕扯下,达米昂的外表伪装开始扭曲剥落:“还有是谁告诉你,我是人类了?”
伪装彻底消散,出现在塞蕾丝汀面前的是一个身材修长、黑发尖耳的中年精灵。
他竟不是混血精灵,而是真正的纯血精灵,只不过是最早堕入深渊的精灵。
渊裔精灵。
塞蕾丝汀眼中转瞬即逝的错愕没能逃过达米昂的眼睛。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若是你的本体在此施展雷缚神牢,或许真能困住我们。可惜”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区区一具魔法分身,能禁锢我们十五分钟就是极限了吧?”
被戳中要害的塞蕾丝汀脸色瞬间阴沉。达米昂的判断分毫不差。
以她敏锐的感知力,早已看穿眼前这群邪教徒的实力:达米昂与卡米西尔都是实打实的九阶强者,身后七名协助开启圣窖的教徒中,五名八阶,两名七阶。
能同时禁锢这样的阵容十五分钟,已经是这具分身的极限。
更棘手的是,达米昂身上有股诡异的力量,正在持续蚕食着她的雷霆审判之力,不断削弱对他的控制效果。
望着达米昂的身影彻底没入缄默圣窖翻涌的混沌之中,塞蕾丝汀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祷,愿他在那片混沌虚空中迷失方向。
毕竟即便是圣教裁判所的资深调查员进入其中,也必须提前锁定禁忌物的具体坐标,并在现世留下返程锚点,否则随时可能永远沉沦在那片无序的虚无里。
然而,事情的结果却注定让她失望,达米昂进入缄默圣窖还不到两分钟,内部粘稠的黑雾突然剧烈翻腾起来,就象被强行灌入毒药的巨兽般痛苦挣扎。
伴随着一阵令人不适的蠕动声,黑雾猛然收缩,随即以惊人的力道将达米昂整个喷吐而出,身体在地上翻滚了足足七八圈才勉强停下,但当他狼狈的爬起身时,怀中却稳稳抱着一个普普通通的铜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