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五十米，前方出现岔路。
一条通道式通往下一层，左边通道的指示牌上写着“样本存储区”，右边则是“实验体培养舱”。
字迹是暗红色的，在冷白灯光下有些刺眼。
几人选了右边。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异味越明显。
消毒水的气味逐渐被另一种更复杂的腥甜味覆盖。
灯光开始变得不稳定，头顶有几盏灯管间歇性地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又拐过两个弯，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挑高至少有二十米，面积足有半个足球场大。
中央区域整齐竖立着数十个圆柱形的透明培养舱，里面注满淡绿色的液体。
而培养舱里浸泡的东西，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是妖兽。
但不是他们在野外见过的妖兽。
这些生物的身体呈现出极其诡异的扭曲状态。
它们都闭着眼，像是在沉睡，但身体不时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爪子或触须拍打在培养舱内壁上，搅动营养液泛起一连串气泡。
“这是”藤原辉夜声音干涩，她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江璃皱紧眉头，脸上露出明显的厌恶：“妖兽？这里还有兽神教的人在搞实验？”
“不清楚。”陈渊走到一个培养舱前，仔细观察里面那只多头蛇，“但感觉不太一样这些更混乱，更恶心。”
他说着，转头看了眼雪怜。小姑娘脸色发白，眉头紧皱，一只手捂住口鼻，显然被这景象和气味弄得非常不适。
陈渊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个干净的口罩，递给她：“戴上吧，这里气味确实不好闻。”
雪怜连忙接过，快速戴好。
口罩遮住下半张脸后，她眉头稍稍舒展，但眼睛还是不敢多看那些培养舱。
爱莉希雅也凑到另一个培养舱前，盯着里面那只长满肉瘤的犬形妖兽，粉色眼眸里没了平时的笑意：“这东西还活着吗？”
“生命信号很微弱，但确实存在。”普罗米修斯平静地回答，“大部分处于深度休眠状态，脑波活动接近植物水平。”
陈渊环视整个空间，除了培养舱，周围还有不少操作台和仪器，屏幕大多暗着，但有几台亮着，上面滚动着看不懂的数据流和波形图。
墙角堆着一些废弃的金属容器，有的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
“普罗米修斯，你去那个主控台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些数据。”陈渊指了指不远处嵌入墙壁的操作台。
普罗米修斯点了点头，飞身过去。她的小手贴上控制面板，淡金色的瞳孔中数据流如瀑布般闪过。面板亮起又暗下，反复几次，发出轻微的嗡鸣。
过了大约三分钟，她收回手，转身飞回众人身边。
“数据删除得很彻底，”她的声音平静，“但我还是从缓存区和底层碎片里拼凑出了一些线索。”
“说。”陈渊道。
“上一条完整的实验记录，时间点是十七年前。”普罗米修斯抬起手，在空中投影出几行破碎的文字，“他们称这种实验为‘适应性实验’。”
她顿了顿，补充道：“实验方式不是基因改造，更像是把某种外部能量强行注入实验体，观察其反应和变化。”
“所以说这里是另一个恐怖组织的实验基地？”爱莉希雅皱眉，“但什么组织能把基地建在靖国神厕正下方这么深的地方，还没人发现？”
藤原辉夜环顾四周，眼神复杂：“东瀛高层里，一定有他们的内应。”
见找不到更多文字资料，陈渊把目光投向那些培养舱。
淡绿色的营养液中，妖兽扭曲的躯体缓缓沉浮。
陈渊眼中泛起淡蓝色的微光，数秒后，他眉头微皱。
“奇怪。”他低声说。
“怎么了？”江璃问。
“这些实验体的生命反应已经极其微弱，但似乎又难以死亡。”
他沉吟片刻：“我打算放一个出来看看。”
“但感觉它们是快死了吧。”江璃走到一个培养舱前，手掌贴上冰冷的玻璃。她闭上眼，片刻后睁开，“以‘黄泉’的感受而言，这些妖兽离开培养液，估计瞬间就会死亡。”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陈渊说，“先试试吧。”
他抬起右手，食指虚点。
一只体型似狼但脊背长出骨刺的生物被转移出来，“啪”地摔在地上。
它一动不动。
在众人的感知中，它身上那点微弱的生命气息，最后波动了一下，像风中残烛般，熄灭了。
“瞧我说的吧，”江璃松了口气，“肯定一离开培养皿就”
她话音未落。
地上的“尸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抽搐越来越剧烈，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肌肉像充气般膨胀。
原本灰败的皮毛转为暗紫色，表面浮现出扭曲的黑色纹路。
它的眼睛骤然睁开——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紫黑色火焰。
“吼——！！！”
嘶吼声震得空气颤动，气势疯狂攀升，从将阶一路突破，王阶、圣阶最终停在圣阶后期！
它四肢一蹬，地面合金板凹陷，身体化作残影扑向众人。
“定。”
陈渊吐出一个字。
空间仿佛凝固。妖兽保持着扑击的姿势，被钉在半空中。
它疯狂挣扎，紫黑色的火焰从眼眶中喷涌，却无法移动分毫，只能发出不甘的嘶吼。
陈渊皱了皱眉，挥手在妖兽身侧打开一个银白色的空间奇点。
强大的吸力瞬间将它吞噬，奇点闭合，妖兽的嘶吼戛然而止。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几秒后，爱莉希雅呼出一口气：“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这些培养皿不是用来维持它们生命的，”陈渊看向其他培养舱，眼神冷了下来，“是用来遏制它们变异的。一旦脱离束缚，尸体就会在某种残留能量的驱动下‘复苏’，变成攻击性极强的怪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实力会暴涨到生前数倍。”
江璃心有余悸地看着地面残留的暗紫色液体：“那剩下的”
“不能留。”陈渊抬手，掌心浮现灰白色的光晕——死律的凋零之力。
光晕扩散，拂过所有培养舱。
舱内的妖兽躯体瞬间失去色彩，化作灰白，然后崩解成细沙，沉入营养液底部。
“继续探索吧。”陈渊转身走向实验室另一端的金属门，“这个实验室，问题比我们想的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