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街头,朔风卷残雪,棉袍行人哈白气踏冰过街。
前门大街尽头,一座朱红大门巍然矗立,鎏金匾额上“新月饭店”四字笔走龙蛇,门侧两尊石狮子怒目圆睁,透着生人勿近的威严。
门前早已车水马龙,各式马车、洋车排成了长队,衣着光鲜的宾客络绎不绝
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身份各异,却都为今日的拍卖会而来,传闻此次新月饭店传出要拍卖的各种珍贵宝物,这才引得各方势力趋之若务。
吴疆与霍仙姑并肩立在人群外,两人皆是一身素雅衣饰,却难掩出众气质。
霍仙姑作为九门霍家的掌上明珠,自幼被捧在手心,此刻微微蹙眉,目光落在新月饭店的大门上,轻声道,“没想到这新月饭店,竟如此气派。”
吴疆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语气温和,“别急,以后九门也不差,咱们先进去吧。”
说罢,两人迈步走向大门,刚踏上第一级台阶,便被两名身着锦缎长衫的门童拦住。
“两位请留步。”
门童腰束玉带,眼神里带着三分轻篾七分倨傲,上下打量着两人,“今日拍卖会需凭邀请函入场,不知二位可有凭证?”
吴疆眉头微挑,“我二人听闻贵店的拍卖会,特意从常沙赶来,未曾提前备好邀请函,还望通融一二。”
“通融?”
左侧门童象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嗤笑一声,随后认真说道,“新月饭店的拍卖会,进出全凭邀请函。”
“没有邀请函,还请二位不要让我们为难!”
“看二位穿得倒是干净,但想要混进去见世面是行不通的。”
霍仙姑脸色一冷,清冷的目光扫过门童,“说话注意分寸。”
门童被她眼神一慑,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又强撑着硬气道,“本来就是!没有邀请函,赶紧走,别在这儿挡路!”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爽朗的呼喊,“吴大师!霍小姐!可算遇到你们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锦衣公子带着个精壮保镖快步走来,正是和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陈少棠。
他见到吴疆时,眼神里满是敬重。
陈少棠快步上前,对着吴疆深深一揖,“吴大师,没想到你比我还先到!”
吴疆微微颔首,“先到门口不算先,要到里面坐着才算先到。”
“这不,被拦在门口进不去啊。”
陈少棠目光一扫,立刻明白了眼前的窘境,看向门童怒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吴大师无礼!”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鎏金邀请函,递到门童面前,“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不是邀请函?”
“我要带吴大师和霍小姐一起进去!”
门童见了邀请函,脸色顿时一变,正想说什么,一道不合时宜的嘲讽声却骤然响起,“哼,真是笑死人了!”
“陈少棠,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东西,还想带两个人进去?”
说话之人缓步走来,身着绫罗绸缎,头戴瓜皮小帽,腰间挂着玉佩,身后跟着四名黑衣保镖,神态嚣张跋扈。
他斜睨着陈少棠,眼神里满是不屑,“你斧头帮在沪上也就勉强混口饭吃,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你这新月饭店的邀请函,就是黑铁级而已,最多只能带一人,你还想让新月饭店为你破例?”
“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陈少棠看到来人如此羞辱自己,顿时怒不可遏,“张世豪!”
但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只因为眼前的张世豪乃是督军张怀安的公子,自己家斧头帮的部分地盘正好就在其管辖范围。
这时那两个门童反倒象是无事人一般,有没有邀请函是一回事,邀请函的等级又是另一回事!
张世豪的目光掠过陈少棠,落在吴疆和霍仙姑身上,当看到霍仙姑时,眼睛瞬间直了。
眼前的女子清冷绝尘,气质如仙,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要出众,一股贪婪之意油然而生,眼神黏在霍仙姑身上,再也挪不开。
他故意提高声调,语气轻挑,“这位小姐,长得可真标志,跟着这两个乡巴佬实在委屈了,不如跟我进去?”
“我不仅能带你参加拍卖会,还能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宝贝,比在这儿看门童脸色强多了。”
霍仙姑眉头紧蹙,脸上寒意更甚,下意识往吴疆身边靠了靠,紧紧挽住他的手臂,声音清冷如冰,“不必了,我已有未婚夫,劳烦公子自重。”
这一举动,无疑是当众打了张世豪的脸。
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死死盯住吴疆,眼中警告意味不言而喻,语气阴狠,“小子,识相的就赶紧离开这个女人,别眈误本公子的好事。”
“不然的话,别怪我让你们在北平待不下去!”
陈少棠脸色发白,拉了拉吴疆的衣袖,低声道,“大师,张世豪的父亲是督军,势力极大,咱们别跟他一般见识……”
斧头帮虽然在沪上有些名气,但比起手握兵权的督军,确实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他实在不想让吴疆因为自己惹上麻烦。
吴疆拍了拍霍仙姑的手背,安抚住她的情绪,眼神冷冽地看向张世豪。
他本不想多生事端,但对方一再挑衅,还觊觎自己的未婚妻,心中杀意早已沸盈满天。
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张世豪身后的护卫下意识绷紧了身体,面露忌惮,“少”
吴疆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正欲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一道洪亮的声音却突然传来,“吴兄弟!别来无恙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短打、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正是卸岭魁首陈玉楼的得力助手、卸岭三大金刚之一的花玛拐。
他身后跟着几名卸岭力士,个个身材魁悟,气势不凡。
张世豪见到花玛拐,脸色瞬间大变,先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谄媚。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上前,对着花玛拐拱手哈腰,“花爷!您怎么也来了?今日能在此见到您,真是小人的荣幸!”
他父亲张怀安曾多次叮嘱,卸岭力士实力雄厚,行事狠辣,跟众多军阀有千丝万缕的关联,万万不可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