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就收到了他的回信,信里说他知道了,会尽快派人回来重修父亲的坟,还会多带回些银钱,好好把祠堂和祖坟都修一修。”
说到这里,周老二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委屈和不解:“我拿着他的信,心里踏实多了,赶紧找了村里的人,开始作准备。
一切妥当,就等着他派人来重修,可左等右等,别说人了,连银钱的影子都没见到。
我又写了几封信过去,可这次,再也没收到过他的回信。”
“一开始我还担心,是不是他在幽城出了什么事,可后来托人去幽城打听,说百兴茶楼生意好好的,周正航也活得好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再也不搭理老家的事了。”
周老二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今年家里遭了灾,实在走投无路了,我才想着亲自来幽城找他。
哪怕借点银钱度过难关也好,可没想到,刚才在街上见到他,他竟然说不认识我,还把我当成了乞丐。”
颜如玉沉默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滑动。
一年前,正是周正航父亲的坟被挖,他承诺重修却失信的时间点。
这一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周正航彻底断绝了和老家的联系?
她看着周老二满脸的困惑和无助,心中的疑虑更甚。
如今账本上的字迹和茶单子不符,又冒出认亲的三叔公,而周正航似乎不认得他。
这一切,似乎都缠绕在一起,指向一个答案。
周老二见颜如玉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慌,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您说周正航他,是不是真的不认我这个叔公了?
还是说,他遇到了什么难处,不方便见我?”
颜如玉抬眼看向他,目光深邃,缓缓说道:“此事,我会帮你查清楚。
你先在偏院住下,安心等候消息便是。”
周老二闻言,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连忙起身道谢:“多谢夫人!多谢夫人!您真是大好人!
若是能找到周正航,让他认了我,我一定好好报答您!”
周老二闻言连忙点头:“带了带了!”
他说着便探手往怀里摸去,从贴身的粗布衣襟里掏出一个严实的信封。
“这信是最后寄来的那封,我怕路上弄丢了,一直贴身放着。”
周老二双手捧着信封,递向颜如玉:“本来想着拿它当信物,见到正航也好有个凭证,没想到他竟然不认我。”
孙庆上前一步,接过信封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明显异样后,才转身递给颜如玉。
颜如玉打开信封,指尖刚触及信纸的瞬间,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警示波动,空间预警!
她眸光骤然一冷,动作倏然顿住,抬眸看周老二。
周老二正眼巴巴地看着她,见她神色突变,原本平和的眉眼间凝起一层寒霜,心头顿时一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颜如玉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指腹轻轻蹭过信封外皮,那层粗糙的麻纸触感正常,空间并未发出任何预警。
她心中稍定,看来毒素只在信纸之上,并未沾染信封,孙庆方才接过时只碰了信封,倒是未曾遭殃。
她抬眼又看周老二,目光锐利如锋,却未多言,只是缓缓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质地略脆,上面的字迹与之前那几张茶单子如出一辙,遒劲有力,横撇竖捺间带着几分锋芒。
“这封信,还有谁接触过?”颜如玉一边看着信上的字迹,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周老二越发紧张。
“除了我家二小子,再没旁人了。”周老二连忙回答,生怕说错一个字,“我家二小子叫周栓柱,性子仔细,还识得几个字,会算账。
里的地契、银钱还有这些来往书信,都是他帮着保管的。
当初收到这封信,也是他先看了念给我听的,后来就一直由他收着。
直到我来幽城,他才仔细包好交给我,反复叮嘱我别弄丢了。”
颜如玉指尖在信纸上轻轻点了点:“你在来幽城的路上,可曾把信拿出来看过?”
周老二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憨厚的神色:“不用看,栓柱念了好几遍,我都记熟了。
再说这信就是个信物,只要能见到正航,给他一看,他自然就认了,也没必要在路上拿出来摆弄。”
颜如玉颔首,转头低声对孙庆道:“详细询问,把周栓柱的情况记下来,回头让人去重州青县核实。”
“是,”孙庆应了一声,到一旁仔细问周老二他二儿子的情况。
颜如玉将信纸铺开,又取出之前的茶单子和账本,一一对比。
字迹的差异一目了然。
信纸与茶单子上的字迹如出一辙,笔锋、力道、起收笔的习惯完全一致,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而账本上的字迹,与前两者截然不同。
“果然如此。”颜如玉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封家书,以及最早的茶单子,才是周正航的真正字迹。
至于这账本,是出于他人之手由周正航保管,还是
还有这家书上的毒,又是什么来历?
她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用力,心中隐约有了个猜测。
与此同时,幽城西街的百兴茶楼外,霍长鹤隐在街角的老槐树旁,目光平静地扫过茶楼进出的人流。
茶楼里宾客满座,叫卖声、谈笑声透过敞开的门窗传出来,一派热闹景象,丝毫看不出异样。
不多时,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年轻男子从茶楼侧门走出来,脚步轻快地绕到街角,见了霍长鹤,便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王爷。”
这男子正是霍长鹤麾下的暗卫之一,早已潜伏在百兴茶楼。
霍长鹤微微颔首,语气简洁:“可有机会拿到周正航近期的亲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