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怜月瞪圆双眼怒目而视,“你们想干什么?暗河想与天启为敌不成?”
林天难得的严肃,“那么我也有话想问你们俩,所谓天启四守护,你们是官呢?还是江湖人?守护天启……可这里并不是天启。”
“玄武使唐怜月,你出现在这里很好理解,你要为唐二老爷报仇,这是我们江湖人之间的恩怨,那么你呢雪月剑仙?你又是来做什么的?”
“你是以剑仙的身份来探查暗河的行动?还是你那青龙使的母亲,要求你来看看的?可她青龙使又有什么权力管江湖之事?凭她背后的琅琊王,还是凭她剑心冢冢主李素王之女、灼墨公子的老婆的身份?”
“你们这些人真的很奇怪啊,官不像官民不像民,凭什么大嘴一张天下事都要插手,管得着吗?”
看着李寒衣激动的脸色和愤怒的神情,林天并不想放开塞着她嘴的布,才不想跟她对线吵架呢,她只想单向输出。
“你也别激动,用你杏仁大的脑子好好想想,比如你吧,雪月剑仙~呵。你除了出身和家世好些,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说了,你是剑仙对吧。”
“你那招最出名的剑招叫啥来着?”
“月夕花晨……”白鹤淮不自觉的答了出来,本来她很崇拜这位雪月剑仙的,但是听妹妹这么数落下来,她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劲儿呢。
“你一个大招使下去,打架赢了,还博得了众人的掌声与喝彩,你转身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的是满地狼藉、欲哭无泪、倾家荡产失去农作的百姓。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所有的粮食蔬果,都是要开花后结果的,所以你这叫犯罪!作孽!杀人不见血!”
最后三个词,每说一个,李寒衣的脸色就苍白了一分。
林天看似闲庭信步的走过去,轻轻拔下她嘴里的布巾,只是李寒衣抖了抖已经麻木的嘴唇,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这番话是第一次有人同她讲,她是武痴但不是傻子,这些指责她无从反驳。
可惜林天的“科普”还在继续,并不想给她喘息的机会,“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你的生活是怎么来的?听说你这位雪月城二城主,平日里不理俗务只在苍山上一心练剑啊。”
“那你吃的、喝的、穿的,习武之人必不可少的打磨身体的药材,打造武器的耗费都哪来的?
雪月城供养的是吧,都是你平时不看在眼睛里的百姓种出的粮食、纺织出的绫罗绸缎,他们缴纳给雪月城的税——供养的你。”
“而你这个二城主,只管练剑,时不时还要薅秃了他们的花!”
“你大概觉得暗河之人都该死吧,毕竟是杀手啊!可是杀手什么,是一把刀。你可想过握刀之人是谁?你没想过,因为你那小脑袋瓜支撑不了这么复杂的思考。”
“他们都是一群穷的叮当响的杀手,用命换来的,听说苏暮雨十五六年了攒不下五两银子,这就是你眼中该死的杀手~”
不止一声偷笑响起,这一刻头儿在蛛影团心目中高大的形象幻灭了许多:不是,头儿这么穷的么,好歹我还有10两呢。
苏昌河好笑的用胳膊肘捅捅苏暮雨,“我说木鱼,你这穷的人尽皆知了啊~”
苏暮雨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白鹤淮,以前从来没觉得窘迫的,今日……
林天看了一眼阴影中的水官和慕词陵,确定那俩人在静静的听着,嘴角一歪开始放大料。
她弯下腰,看似是在跟李寒衣说话,实际上声音一点不小的传遍整个院子:“知道暗河背后的主人是谁吗?他们在天启,表面上是影宗,实际上最早影宗也是要听调听宣的,能指使的动影宗的唯有萧家人。”
看着李寒衣瞪大的双眼,林天笑的很痛快,果然打破别人认知什么的很痛快!
她还抽空跟水官对上了视线:“没错,这背后的事儿我都知道~我还知道,你是出自苏家的,名字叫苏恨水。
也不知道影宗是有什么癖好,你叫恨水,偏偏封你做水官,真地狱笑话哈~”
很好,院子里又多了一个被戳肺管子的人。
苏昌河和苏暮雨表情也变了,本来还一脸轻松的听着,现在俩人瞬间严肃了起来,暗河被人掌控他们一直以为是哪个地方豪强,现在告诉他们是皇室萧家……
不过想想也合理,暗河的任务目标自来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上可杀高官贵族,下可灭江湖门派,若背后指使之人是皇族……
那很多事情就细思极恐了,恐怕他们早就卷入过不知道多少场阴谋算计里了。
想想他们曾经杀过的节度使,据说贪污的知府,被灭门后产业直接收公的矿山……
苏昌河一时之间心乱如麻,他真的还能按照之前所想,顺利的脱离这摊泥淖,建立一个新暗河吗?
苏暮雨更是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原本想着帮大家长成功脱身,之后手执眠龙剑的不管是苏家主还是昌河,他应该都能全身而退。
带领那些跟他一样向往自由的兄弟们,从此江湖逍遥。
可……若是暗河背后的主人是皇家,他们还能成功的摆脱掉吗?
整个院子一时间寂静无比,实在是这个消息过于有冲击性了,包括唐怜月,他只知道是暗河大家长刺杀了唐二老爷,可若是这刺杀是有人指使的……
果然林天也没想放过他,“玄武使,我若是你,现在最重要的可不是什么给唐老二爷报仇,而是想想你们唐门发生了什么。”
眼看着林天在掀桌,大家长慕明策也十分配合的开始爆料,“我收到提魂殿的指派,要求我亲自动手,上门刺杀唐二老爷。”
我倒想看看,这几个年轻人能做到哪一步,说不定当年我们做不到的,就被他们办成了呢,暗河……存在够久了,也该解散了。
苏喆和慕克文也很给力,立刻去廊下把水官和慕词陵的草席拖出来,俩大男人就不用轻手轻脚的了,皮糙肉厚的不差这点~
就这样,今晚闯蛛巢的四个人,就这样以浑身无力动弹不得的样子相见了。
被扯下塞嘴布的水官和慕词陵,轻轻咳嗽了几下,慕词陵率先哈哈哈笑起来,“真是精彩啊,看这些名门正派也如此狼狈,我还真是高兴呢。”
水官蛄蛹了一下,勉强坐起来:“刺杀唐二老爷的任务,是从天启城发布下来的,我们提魂殿也只是转达~”
“啧啧啧,我还以为你们三官有多厉害呢,原来也是天天高坐在那,还得事事听别人的啊~”苏昌河又来扎心了。
“还不能擅离职守,他们这些杀手还能在外边跑跑跳跳,见见外面的世界,你们只能天天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吧。你们仨还得互相防备互相监视~”
林天的嘴也没放过他们,不过还记得刚刚的许诺,掏出来一个油纸包着的烧鹅递给慕词陵,顺道自己蹭了个鹅腿。
大家长眼看气氛已经到这了,危机也解了,骨子里那种年轻时的恶劣性子也冒了出来:“据我所知,天官和地官都是天启的本家派来的,只有水官出自暗河的苏家。”
苏昌河:“哦?那岂不是他俩是一拨的,联合起来排挤你?”
他现在十分确定林天的意思了,那就是三官里水官是可以拉拢的,那还等什么,挑拨离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