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域重建后的第三个月,镇狱塔顶层的观测台始终亮着微光。叶辰指尖划过星图投影,界狱之力在星轨间流淌,将新发现的七处空间裂缝一一标记。赵虎捧着刚出炉的战报走进来,金属靴底踏在黑曜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统帅,中域万星盟的使者团已过界碑,预计三刻钟后抵达。”赵虎将战报放在玉案上,目光扫过星图上闪烁的红点,“新发现的裂缝能量波动很奇怪,不像地狱界的气息。”
叶辰指尖停在最西侧的红点上,那里的能量轨迹呈现出螺旋状,带着一种不属于东域的韵律。他调出近三日的监测数据,瞳孔微微收缩:“是‘星髓’的气息。万年前上古修士封印域外邪魔时,用星髓淬炼过结界,这波动像是封印在松动。”
话音未落,观测台的警报突然尖锐响起。红色警戒灯在穹顶闪烁,星图上的七处红点同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形成一道横贯东域的血色脉络。赵虎腰间的通讯符骤然发烫,老修士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从符中传出:
“统帅!中域边境出现巨型空间通道!有不明生命体正在突破!”
叶辰转身的瞬间,界狱之力已凝聚成实质铠甲。他抓起裂穹剑冲向传送阵,金绿色的光轨在身后拖曳出残影:“赵虎,带一队镇狱军守东域防线!我去边境看看!”
传送阵的白光吞没他的刹那,观测台的星图突然剧烈扭曲。七处红点连成的脉络中央,浮现出一个从未在星图上标记过的星座——那星座由九颗暗星组成,形状恰似一柄倒悬的长矛,正缓缓转动着指向东域腹地。
中域边境的荒芜平原上,空间如同碎裂的琉璃般层层剥落。漆黑的通道中伸出无数道银色触须,触须所过之处,岩石化作齑粉,草木瞬间枯萎。万星盟的先锋部队正用能量盾苦苦支撑,银白色的战甲上已布满触须留下的焦黑痕迹。
“快退!这东西不怕能量攻击!”带头的银甲将领嘶吼着挥剑斩断缠上战友的触须,剑锋划过触须的瞬间,竟被腐蚀出锯齿状的缺口。
就在这时,一道金绿色的流光如同流星般坠落在战场中央。裂穹剑横扫而出,界狱之力化作的光刃瞬间斩断数十道触须,断裂处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闪烁着暗紫色光芒的粘稠液体,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叶辰统帅!”银甲将领又惊又喜,连忙指挥部队后撤,“这是从域外通道钻出来的‘噬星虫’!它们以星髓为食,所过之处的星域都会失去能量!”
叶辰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全被通道深处的阴影吸引。那阴影高达百丈,周身缠绕着数万道触须,核心处隐约可见一双猩红色的复眼,正死死锁定着平原上的星髓矿脉——那是维持中域结界的能量源。
“吼——”
阴影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数万道触须如同暴雨般射向叶辰。他脚尖点地腾空而起,裂穹剑在身前划出圆形光盾,界狱之力与触须碰撞的瞬间,竟激起了漫天的能量涟漪。
“有点意思。”叶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光盾突然化作旋转的光轮,将袭来的触须尽数绞碎,“可惜,你找错地方了。”
光轮裹挟着他冲向通道,裂穹剑直刺阴影核心。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复眼的刹那,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越的琴音。
那琴音不同于世间任何旋律,每个音符都仿佛蕴含着星辰运转的韵律。琴音响起的瞬间,狂躁的噬星虫突然停止了攻击,触须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缩回通道。连那百丈阴影的复眼,都泛起了一丝迟疑的波动。
叶辰的动作也随之中止。他能感觉到,这琴音中蕴含的力量远超界狱之力,却又带着一种温和的包容性,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躁动。
通道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根简单的木簪。他怀中抱着一张古朴的七弦琴,指尖还停留在琴弦上,仿佛刚才那涤荡天地的琴音只是随手拨弄的结果。
少年的眼睛是纯粹的金色,瞳孔中仿佛蕴藏着整片星空。他看向叶辰的瞬间,叶辰竟有种自己的魂体都被看穿的错觉——那目光中没有敌意,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如同观测星辰运转般的平静。
“你是谁?”叶辰握紧裂穹剑,界狱之力提升至巅峰。眼前这少年给他的感觉,比灭世鬼王恐怖百倍。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那些缩回通道的触须突然开始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琴身。巨型通道在琴音的余韵中缓缓闭合,最后只留下一片恢复了平静的平原。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金色的眼眸,声音清澈如同山涧溪流:“我叫星落,来自‘起源之地’。”
“起源之地?”叶辰皱眉,从未在任何古籍中见过这个名称。
“就是你们所说的‘域外’。”星落拨动了一下琴弦,一道柔和的光芒从琴身散发而出,修复着平原上被腐蚀的土地,“噬星虫是看守起源之地封印的狱卒,它们感应到这里的星髓松动,才会突破结界。”
他的目光转向叶辰身上的界狱之力,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微光:“你的力量很特别,融合了守护与毁灭,像极了‘创世之核’的碎片。”
“创世之核?”
“就是你们口中的‘界域之心’。”星落抱着琴走到叶辰面前,两人之间的空气泛起细微的涟漪,“万年前,创世之核碎裂,碎片散落在三千星域。你体内的,是东域最大的一块碎片。”
叶辰心中巨震。他一直以为界域之心只是东域特有的能量源,没想到竟有如此来历。
星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我来找你,是为了阻止更大的灾难。创世之核的碎片正在被‘虚无’吞噬,一旦所有碎片消失,三千星域都会回归混沌。”
“虚无是什么?”
“是比地狱界更古老的存在。”星落的指尖划过琴弦,琴音变得低沉,“它没有实体,只以能量为食。噬星虫只是它的先锋,真正的主力,已经在吞噬中域的星髓矿脉了。”
话音未落,中域方向突然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叶辰抬头望去,只见中域的天空泛起诡异的灰黑色,那片灰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所过之处,星辰的光芒都在迅速黯淡。
“那就是虚无的‘吞噬域’。”星落的金色眼眸中第一次露出凝重,“它能吞噬一切能量,包括你的界狱之力。”
叶辰握紧裂穹剑,感受着体内界狱之力的轻微躁动。他看向星落,少年虽然看起来年纪轻轻,却有着洞悉一切的从容,仿佛早已预料到所有变故。
“你有办法对付它?”
“有。”星落的指尖在琴弦上快速拨动,琴音化作无数道金色光丝,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幅星图,“需要集齐散落在三千星域的创世之核碎片,重新融合成完整的创世之核。而你,是第一个能承载碎片力量的人。”
星图上,除了东域的标记,还有另外七处闪烁的光点,分布在中域、南域、西漠、北冰原甚至还有两处位于从未被探索过的“迷雾星域”。
“我凭什么信你?”叶辰的声音带着警惕。这少年出现得太突然,所说的一切都超乎认知,不得不让人怀疑。
星落没有辩解,只是将怀中的七弦琴递向叶辰:“这是‘定星琴’,能安抚一切能量躁动。你可以用它暂时阻挡吞噬域扩张,也能通过它看到我所说的真相。”
叶辰接过定星琴,琴身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震颤。他指尖轻拨琴弦,一道纯净的金色光芒从琴身涌出,飞向中域的灰黑色天空。那片吞噬域接触到金光的瞬间,竟真的停滞了扩张。
“三天后,中域万星盟会召开星域大会。”星落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我会在那里等你。到时候,你会明白一切。”
他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前,留下最后一句话:“对了,他们都叫我‘星轨’,因为我能看到所有星域的命运轨迹。而你的轨迹,是唯一不确定的那一条。”
星光彻底散去,平原上只剩下叶辰和那把定星琴。万星盟的银甲将领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统帅,刚才那位是”
叶辰抚摸着定星琴上的纹路,抬头望向中域的天空。灰黑色的吞噬域虽然停止扩张,却依旧像一块巨大的伤疤,烙印在苍穹之上。
“人类最强的天才。”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也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裂穹剑插在平原的岩石中,剑柄上的金铃轻轻晃动。叶辰知道,从星落出现的这一刻起,他所面对的,已不再是东域或中域的危机,而是关乎整个三千星域存亡的命运之战。
而那位名叫星落的少年,如同突然划破长夜的启明星,带着古老的秘密和未知的力量,将他推向了更广阔、也更危险的舞台。
三日后的星域大会,注定会改写所有生灵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