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带的陨石群在星风中剧烈碰撞,赤金色的火光如同跳动的心脏,在陨石缝隙间明灭不定。叶辰站在一块直径千丈的陨石顶端,裂穹剑斜插在岩石中,剑穗上的金铃被星风吹得叮当作响,与远处焚天殿传来的钟鸣遥相呼应。
“还有三里就到焚天殿的结界了。”赵虎擦拭着手中的长刀,刀身上的焚魂火还残留着烈山氏修士的魂血,“老修士说那结界是用烈山氏历代先祖的魂骨铸成的,普通攻击根本破不开。”
叶辰的目光落在焚天殿的方向。那座悬浮在碎星带核心的宫殿通体由赤金色岩石筑成,殿顶的火焰图腾正不断吸收着周围的星力,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结界在宫殿外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光罩表面流淌着无数道火焰纹路,仔细看去,竟全是由魂体凝聚而成的符文。
“那不是普通的结界。”叶辰的破妄星纹在左眼亮起,“是‘血魂结界’,每道纹路都对应着烈山氏的血脉印记。只有拥有烈山氏血脉的人才能穿过,外人强行闯入,只会被魂火焚烧成灰烬。”
老修士拄着拐杖走过来,咳了几声道:“烈山老祖虽然死了,但他的血脉还在。据说焚天殿里藏着烈山氏的‘祖魂灯’,只要祖魂灯不灭,血魂结界就永远不会消失。”
“那就把祖魂灯灭了。”叶辰拔出裂穹剑,金绿色的剑气在陨石表面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他们用血脉筑成结界,我就用镇狱军的血脉破了它。”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血色玉简,那是赵啸天消散前留下的镇狱军信物。玉简中封存着上百代镇狱军统帅的魂血,此刻正散发着灼热的温度,仿佛在呼应着他的决心。
“叶哥,你要干什么?”赵虎看出了他的意图,脸色骤变,“用魂血冲击血魂结界,等于用自己的血脉硬撼烈山氏的传承,稍有不慎就会魂脉尽断!”
“镇狱军的血脉,从来不是用来苟活的。”叶辰将血色玉简按在眉心,上百代统帅的魂血顺着他的经脉流淌,与他自身的魂血融为一体。金绿色的界域之力突然染上一层赤红,裂穹剑的剑气中开始夹杂着细微的血色闪电,那是镇狱军战魂觉醒的征兆。
老修士看着他身上不断升腾的血气,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当年赵老将军就是用这招破了烈山氏的‘焚天阵’,没想到今天能在你身上看到”
叶辰没有说话,只是朝着焚天殿的方向迈出一步。脚下的陨石瞬间崩裂,他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拖着一道金红交织的光尾,直扑血魂结界。
“拦住他!”
结界内侧突然冲出数十道赤金色身影,正是烈山氏仅存的血脉守护者。他们的战甲上刻满了火焰符文,手中的长矛燃烧着祖魂灯的魂火,显然是接到了祖魂灯的示警。
“镇狱军叶辰,前来拜访!”
叶辰的声音裹挟着魂血之力,在碎星带中回荡。裂穹剑横扫,金红色的剑气瞬间将三名守护者的长矛斩断,魂火在剑气中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摇曳。
“外族人也敢闯焚天殿!”为首的守护者怒吼着祭出一面青铜盾,盾牌上雕刻着烈山氏的先祖图腾,盾面撞向叶辰的瞬间,无数道火焰长矛从图腾中射出。
叶辰的身影在空中灵活地辗转腾挪,弑佛刀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左手。他没有硬接火焰长矛,而是用弑佛刀的刀气在虚空划出一道圆弧,那些长矛竟被刀气引动,纷纷射向旁边的守护者,顿时惨叫声连连。
“血脉之力,不是用来内斗的。”叶辰的声音冰冷,裂穹剑直刺青铜盾的中心,那里是图腾的破绽所在,“你们守护的,不过是烈山氏的野心罢了。”
“放肆!”守护者气得浑身发抖,青铜盾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烈山氏的先祖虚影从盾中浮现,张开巨口便要吞噬叶辰。这是烈山氏的血脉秘术“先祖噬灵”,能借用先祖的力量暂时提升修为,代价是损耗自身的血脉本源。
叶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将体内的魂血之力催至极致。上百代镇狱军统帅的战魂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虚影,虚影手持长戟,正是赵啸天的模样。
“镇狱军战魂——破!”
赵啸天的虚影挥动长戟,金红色的战气与先祖虚影的火焰碰撞在一起,整个碎星带都在剧烈震颤。陨石群如同受惊的鸟兽般四散奔逃,血魂结界的光罩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守护者的青铜盾在战气冲击下出现裂痕,先祖虚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竟开始缓缓消散。为首的守护者喷出一口精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可能我们烈山氏的血脉怎么会输给你”
“不是输给我,是输给了你们自己。”叶辰的裂穹剑刺穿青铜盾,剑尖抵在守护者的咽喉,“你们用血脉守护仇恨和贪婪,而我们的血脉,守护的是信念和苍生。这才是真正的差距。”
守护者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最终化为绝望。他猛地引爆了自己的血脉,赤金色的火焰朝着叶辰扑来,显然是想同归于尽。
叶辰侧身避开,弑佛刀的刀气将火焰引向血魂结界。火焰撞在光罩上的瞬间,竟与结界表面的纹路产生了共鸣,那些由魂骨铸成的符文开始剧烈闪烁,仿佛在挣扎,又像是在渴望解脱。
“就是现在!”叶辰抓住这个机会,将所有魂血之力注入裂穹剑,“镇狱军血脉——镇魂!”
金红色的剑气如同巨龙般冲向血魂结界,剑气中蕴含的上百代战魂同时发出怒吼,那些被束缚在结界中的烈山氏先祖魂骨竟开始松动,符文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血魂结界的光罩上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中涌出无数道魂体虚影,它们不再攻击叶辰,反而朝着焚天殿的方向跪拜,仿佛在乞求救赎。
“破了!结界破了!”赵虎激动得挥刀砍向旁边的陨石,火星四溅。
叶辰没有停歇,身影顺着裂缝冲入结界。焚天殿的景象在他眼前展开:殿前的广场上布满了火焰祭坛,每个祭坛上都插着一柄燃烧的长矛,殿门上方悬挂着一盏青铜灯,灯芯跳动着赤金色的火焰——正是烈山氏的祖魂灯。
祖魂灯的光芒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凝聚。他穿着烈山氏的赤金战甲,面容与烈山老祖有七分相似,却比烈山老祖多了几分沧桑和威严,正是烈山氏的初代先祖,烈山焚天。
“镇狱军的后人。”烈山焚天的声音如同洪钟,祖魂灯的火焰随着他的话语不断跳动,“百年了,终于有人能凭血脉之力破开我的结界。”
叶辰握紧裂穹剑,警惕地看着他:“你不是魂体,是祖魂灯孕育的意志。”
“可以这么说。”烈山焚天的身影在空中漂浮,“我是烈山氏所有血脉的集合体,只要祖魂灯不灭,我就永远存在。你想灭了祖魂灯,断绝烈山氏的传承?”
“我只想结束这场恩怨。”叶辰的声音平静,“烈山氏的野心给东域带来了太多灾难,祖魂灯不该成为你们延续仇恨的工具。”
“恩怨?”烈山焚天突然狂笑起来,祖魂灯的火焰瞬间暴涨,“当年若不是你爷爷叶镇南偷袭我,烈山氏早已统一东域!这笔账,难道不该算?”
“历史不是你说了算的。”叶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镇狱军的典籍里记载着真相——当年是你主动打开地狱界裂缝,想借用恶鬼的力量称霸东域,我爷爷只是阻止了你而已!”
“那又如何?”烈山焚天的身影变得扭曲,“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法则!叶镇南坏我大事,我烈山氏与你们镇狱军,不死不休!”
他猛地挥手,广场上的火焰长矛同时飞起,组成一道赤金色的洪流,朝着叶辰席卷而来。洪流中蕴含着烈山氏所有先祖的血脉之力,其威势竟比深渊魔蜥的黑色光柱还要恐怖。
叶辰深吸一口气,将镇狱军的魂血之力与界域之力完全融合。裂穹剑与弑佛刀交叉在身前,金红双色的光芒与赤金色的洪流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是一场血脉与血脉的碰撞,是镇狱军与烈山氏百年恩怨的最终对决。
金红双色的光芒在洪流中不断挣扎,裂穹剑的剑气每一次闪烁,都能劈开一道缺口,但很快又被更多的火焰长矛填补。叶辰的身体在血脉之力的反噬下开始渗血,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伤口,却依旧死死支撑着,没有后退半步。
“放弃吧!”烈山焚天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你的血脉虽然强大,但比起我们烈山氏千百年的积累,还差得远!”
叶辰没有回答,只是将更多的魂血注入双剑。他的脑海中闪过爷爷的面容,闪过赵啸天的身影,闪过那些牺牲的镇狱军修士——他们的血脉在他体内流淌,他们的信念在他心中燃烧。
“镇狱军的血脉,从来不会认输!”
叶辰的怒吼声震彻整个焚天殿,金红双色的光芒突然暴涨,裂穹剑与弑佛刀同时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两道光芒如同两道闪电,在赤金色的洪流中劈开一条通路,直取祖魂灯!
烈山焚天脸色大变,身影扑向祖魂灯想要阻拦,却被光芒中蕴含的镇狱军战魂死死缠住。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双剑,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不——!”
裂穹剑刺穿祖魂灯的灯座,弑佛刀斩断灯芯的瞬间,整个焚天殿都陷入了死寂。赤金色的火焰在刀气中迅速熄灭,烈山焚天的身影如同泡沫般消散,广场上的火焰祭坛纷纷崩裂,那些燃烧的长矛失去了力量来源,化作一堆普通的废铁。
叶辰拄着双剑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体内的血脉之力几乎耗尽,皮肤下的血管隐隐作痛,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血魂结界在祖魂灯熄灭的瞬间彻底消失,碎星带的陨石群不再碰撞,星风也变得温柔起来,仿佛在为这场持续百年的恩怨画上句号。
赵虎和老修士带着镇狱军冲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结束了”老修士喃喃自语,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叶辰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焚天殿深处。那里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古老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东域之外的星域,标注着无数未知的领域。
他知道,结束的只是过去,新的挑战还在前方。镇狱军的血脉,将在他的身上继续传承,守护这片星域的责任,也将由他扛下去。
碎星带的星光照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血脉的碰撞虽然惨烈,但信念的火种,永远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