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山老祖的火焰长矛刺破空气的瞬间,叶辰的裂穹剑已迎着赤金色的火光递出。金绿色的剑气与火焰碰撞的刹那,爆出漫天星火,窟底的岩石在两股力量的对冲下层层龟裂,那些还在争抢斩杀权的霸主们被气浪掀得连连后退,不得不暂时收敛贪婪,全力抵挡这股远超域主境的威压。
“铛——”
剑戟相击的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叶辰只觉手臂发麻,裂穹剑险些脱手。烈山老祖的焚天不灭体果然名不虚传,火焰长矛上传来的灼热之力顺着剑身蔓延,竟在他手腕上烫出一串燎泡。
“小子,就这点能耐?”烈山老祖狞笑一声,手腕翻转,长矛顺着剑脊下滑,矛尖带着焚天烈焰直刺叶辰心口。这一击又快又狠,显然是想一击毙命。
叶辰脚下猛地发力,镇魂钟适时挡在胸前,“当”的一声巨响,火焰长矛被震开半寸。他借着这股反作用力侧身旋身,裂穹剑划出一道圆弧,剑气扫向烈山老祖的腰侧——那里是焚天不灭体的罩门所在,也是他刚才从镇狱军古籍中看到的破绽。
“雕虫小技!”烈山老祖早有防备,左掌拍出一团赤金色火焰,将剑气湮灭的同时,右脚如鞭抽出,带着燎原之势踢向叶辰的肋下。这一脚看似简单,却蕴含着烈山氏的不传秘法“焚天脚”,据说曾一脚踢碎过域主的防御法宝。
叶辰瞳孔骤缩,此时再躲已来不及。他猛地沉腰,将裂穹剑反手插入地面,借着剑身的支撑硬生生拧转身体,堪堪避开这致命一脚。但火焰的余威还是扫过他的侧腰,玄色劲装瞬间焦黑,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叶哥!”赵虎怒吼着挥刀砍向烈山老祖的后背,却被对方随手甩出的火焰弹炸得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吐出一口血。老修士祭出的符纸在靠近烈山氏大军时便燃成了灰烬,其余镇狱军更是被焚天铁骑死死缠住,根本无法靠近。
“单打独斗,你连老夫半招都接不住!”烈山老祖步步紧逼,火焰长矛如灵蛇般不断刺出,每一击都锁定叶辰的要害。赤金色的火焰在窟底织成一张大网,将叶辰的活动范围越缩越小。
叶辰且战且退,裂穹剑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金绿色的剑气不断切割着火焰网,却始终无法撕开一道缺口。他能感觉到,烈山老祖的力量还在不断攀升,焚天不灭体似乎能吸收周围的火焰之力,窟底那些燃烧的碎石、残焰都在向对方汇聚。
“再撑下去,你只会被烧成灰烬!”烈山老祖的声音如同洪钟,“交出界域之心和镇魂钟,老夫或许能留你一个全尸!”
叶辰没有回话,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裂穹剑上发出“滋”的轻响。他在等,等一个破绽,一个能让他动用那招的机会。刚才与天机子交手时他已受了内伤,若不是靠着镇魂钟吊住一口气,恐怕早已倒下。
就在火焰长矛再次刺来的瞬间,叶辰突然眼中精光一闪。烈山老祖这一击为了追求速度,丹田处的火焰防护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那是焚天不灭体运转到极致时的必然破绽!
“就是现在!”
叶辰猛地弃了裂穹剑,任由火焰长矛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出一串火星。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握住了一柄漆黑的长刀。刀身古朴无华,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之气,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光芒。
弑佛刀!
这柄在镇狱军秘录中只留下只言片语的禁忌之刀,此刻正被叶辰紧紧攥在手中。他的左臂青筋暴起,黑色的刀气顺着手臂蔓延,与金绿色的界域之力交织成诡异的纹路。
“那是什么刀?”雷帝殷千绝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紫色雷霆在他掌心不安地跳动。
“好重的死寂之气难道是传说中的弑佛刀?”阵王石惊天脸色剧变,操控着困龙阵不断收缩,仿佛生怕被那刀气沾染。
烈山老祖也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更甚的贪婪:“连弑佛刀都在你手里!看来今天老夫要双喜临门了!”他狂笑着调转长矛,矛尖直指叶辰握刀的左手,想将刀与人一并夺取。
叶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没有理会刺来的长矛,只是将全部心神沉入弑佛刀中。脑海中浮现出镇狱军先祖留下的口诀,那些晦涩的文字此刻如同活了过来,在他识海中盘旋、凝聚。
“天道禅唱斩——第三斩,无相之道!”
低沉的喝声从叶辰喉间挤出,不似人声,反倒像是无数魂灵在同时低语。弑佛刀轻轻一颤,发出一声仿佛来自亘古的鸣响。这声刀鸣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让整个万魂窟的时间流速骤然变慢。
烈山老祖的长矛在半空中凝固,赤金色的火焰像是被冻住的岩浆,连飞溅的火星都悬停在半空。他脸上的狞笑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在向前,思维却像被拉入了泥沼,无论如何都快进不了半分。
时空凝固!
怒龙般的烈山老祖显然没料到叶辰竟能掌控时空类的武道,经验上的差距在此刻暴露无遗。他虽修为深厚,却从未与掌握“无相之道”的修士交手过,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漆黑的刀朝自己斩来。
刀光落下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极致的死寂。窟底的火焰、碎石、甚至那些悬浮的魂体,都在刀光扫过的轨迹上化作了最细微的粒子,仿佛从未存在过。
烈山老祖的火焰长矛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焚天不灭体凝聚的赤金色铠甲如同风化的岩石般剥落。他呆呆地看着自己胸前那道平整的切口,那里没有流血,所有的血肉和火焰都被刀气湮灭了。
“不可能”烈山老祖的身体从切口处开始消散,焚天不灭体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老夫的不灭体怎么会”
叶辰没有回答。他握着弑佛刀的左手不住颤抖,黑色的刀气正在反噬他的经脉,嘴角溢出的鲜血滴在刀身上,竟被瞬间吸收。这第三斩对现在的他来说负担太大,几乎抽干了他仅剩的魂力。
“老祖!”烈山氏大军发出震天的怒吼,无数道火焰攻击朝着叶辰倾泻而来。赵虎和老修士拼死冲过来挡在他身前,却被气浪掀飞,生死不知。
叶辰拄着弑佛刀半跪在地,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解决了烈山老祖,麻烦才刚刚开始。
果然,那些原本观望的霸主们眼中再次燃起疯狂的光芒。
“烈山老鬼死了!弑佛刀在他手里!”
“趁他现在虚弱,杀了他!”
“界域之心、镇魂钟、弑佛刀全都是我的!”
雷帝殷千绝的雷霆率先劈来,紫色电蛇如同狂舞的巨蟒,瞬间便到了叶辰头顶。紧随其后的是阵王石惊天的困龙阵,无数石刺从地面钻出,封死了所有退路。药尊的丹炉喷出毒火,司空屠的尸王挥舞着骨剑,连之前被打昏的柳轻烟都不知何时爬了起来,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解决掉烈山老祖这个最大的威胁,这群如狼似虎的家伙就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
叶辰苦笑一声,用尽全力将弑佛刀插入地面,支撑着自己不至于倒下。裂穹剑不知何时回到了他右手,金绿色的剑气与黑色的刀气在他周身交织,形成一道摇摇欲坠的光盾。
“想捡便宜?”他咳出一口血,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屈的狠劲,“那就来试试,看看是你们的命硬,还是我的刀快!”
话音未落,窟顶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无数巨石砸落,将烈山氏大军和众霸主的攻击都挡了下来。一道苍老却充满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尔等宵小,也敢觊觎镇狱军的传承?”
叶辰猛地抬头,只见窟顶的裂缝中降下一道金光,一位身着玄色战甲、手持长戟的老者踏空而来。老者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战甲上的伤痕诉说着过往的峥嵘,正是镇狱军的前任统帅——赵啸天!
“赵老将军?!”老修士又惊又喜,挣扎着想要起身。
赵啸天的目光扫过混乱的窟底,最终落在叶辰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向那些霸主,长戟一顿,金色的战气横扫而出:“当年老夫征战时,尔等还在穿开裆裤!也敢在镇狱军面前放肆?”
雷帝殷千绝的雷霆被战气击溃,石惊天的困龙阵应声而碎。众霸主脸色剧变,他们没想到这个传说中早已陨落的老怪物竟会出现。
“赵啸天你不是在百年前的界域之战中战死了吗?”石惊天失声惊呼。
赵啸天冷笑一声,长戟指向众霸主:“当年老夫只是重伤沉睡,今日感应到镇狱双生诀和弑佛刀的气息,特意醒来看看。没想到啊,如今的东域竟成了尔等这群鼠辈的天下!”
他的气势节节攀升,金色的战气在窟底形成一道巨大的领域,那些焚天铁骑在领域中如同冰雪消融,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叶辰看着突然出现的赵啸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镇狱军秘录中记载,赵啸天是爷爷那一代最勇猛的统帅,正是他创立了镇狱双生诀。没想到竟能在这里见到传说中的人物。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笑声突然从窟底深处传来,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呵呵镇狱军的余孽,没想到还藏着这么一手。不过也好,今天就一锅端了,省得老夫再费功夫。”
随着话音落下,窟底中央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中爬出无数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爪子,紧接着,一个身高十丈、背生双翼的怪物缓缓升起。它的头颅像是蜥蜴和蝙蝠的混合体,口中滴落的涎水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深坑,那双猩红的眼睛扫过之处,连赵啸天的金色战气都泛起了涟漪。
“界主级凶兽——深渊魔蜥!”赵啸天脸色剧变,长戟横在身前,“这畜生不是被封印在界域裂缝里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深渊魔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黑洞中涌出滚滚魔气,将窟底的金色战气不断吞噬。雷帝等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却被魔气缠住,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异化。
叶辰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魔蜥,又看了看身旁同样凝重的赵啸天,突然明白了什么。
烈山老祖、七大霸主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麻烦,现在才刚刚登场。
他握紧了手中的裂穹剑和弑佛刀,金绿色的剑气与黑色的刀气再次交织,这一次,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来今天这万魂窟,是彻底没法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