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已至,都城的日光毒辣得像要把地面烤化,同心药材坊的仓库里却凉爽如春,红景天、沙漠参等干货码得整整齐齐,散发着干燥的药香。张大爷正带着伙计们清点库存,算盘打得噼啪响,刘大叔则在一旁登记新到的西域驱蚊草,脸上带着丰收的笑意——今年的药材收成好,订单也多,光是仓库里的存货,就够卖到秋收了。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一个身披铠甲的驿卒翻身下马,手里举着一封插着鸡毛的急报,冲进药材坊:“贤妃娘娘在吗?边关急报!急需药材!”
贤妃刚从药材学堂回来,听闻消息连忙迎出来,接过急报一看,脸色顿时凝重起来。急报是大将军萧策写的,说北狄突然撕毁盟约,率军突袭边关,将士们奋勇抵抗,却因连日大雨,不少人染了风寒,还有些中了北狄的毒箭,急需红景天、解毒草和创伤药,否则军心恐受影响。
“萧将军说,至少需要五千斤红景天、三千斤解毒草、两千副创伤药,十日内必须送到边关,否则……”贤妃念到这里,声音有些发沉,“否则恐难守住雁门关。”
张大爷一听,当即放下算盘:“娘娘,仓库里有三千斤红景天,解毒草也有两千斤,就是创伤药不够,只有五百副。”
“不够的咱们连夜赶制!”刘大叔攥紧拳头,黝黑的脸上满是急色,“俺们多找些人,连夜炮制,定能凑够数!”
贤妃点点头,目光扫过坊里的伙计,沉声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分工——张大爷,你带人清点仓库里的红景天和解毒草,打包好,每十斤装一袋,方便运输;刘大叔,你去贫民窟召集会炮制创伤药的百姓,越多越好,就在坊里开炉,用最快的速度赶制;陈嫂子,你带人准备干粮和热水,给干活的人充饥;李大哥,你立刻去工部,让他们调最好的马车和最壮的马,越多越好,保证药材能按时送到边关。”
“是!”众人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消息很快传开,贫民窟的百姓们听说边关急需药材,纷纷涌到同心药材坊帮忙。王寡妇带着几个妇人,把家里的锅碗瓢盆都拿来了,说要给大家烧水做饭;药农班的孩子们也跑来,帮着分拣药材,狗剩和小石头虽然力气小,却认真地把红景天根须上的泥土擦干净,一点不含糊。
周医官和太医院的御医们也闻讯赶来,亲自指导创伤药的炮制。“这当归要切成薄片,才能充分发挥药效,”周医官一边示范,一边叮嘱,“乳香、没药要碾成细粉,和着蜂蜡熬成膏,敷在伤口上才能止血止痛。”
一个曾在药铺当过学徒的汉子赵五,主动承担起碾药的活计,他抡着石碾,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不肯歇一会儿:“俺爹以前是兵卒,就是因为中了毒箭没药治,才没回来……俺多碾点药,就能多救几个将士。”
贤妃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心里既感动又沉重。她走到赵五身边,递给他一块同心糕:“歇会儿再干,身体是本钱,别累垮了。”
赵五接过糕,三口两口吞下去,抹了把汗:“娘娘放心,俺不累!一想到将士们在边关拼命,俺这点累算啥?”
夜幕降临时,药材坊里灯火通明,像一座不夜城。炮制创伤药的炉子冒着热气,药香弥漫在空气中;打包药材的伙计们喊着号子,把沉甸甸的药袋搬上临时搭起的架子;李木匠带着工部的人,正在检查马车,把车厢加固得结结实实,还在车轴上涂了最好的润滑油。
“娘娘,工部说能调二十辆马车,五十匹好马,都是运送粮草的官马,保证跑得快!”李木匠跑过来汇报,脸上沾着油污,眼神却很亮。
“太好了,”贤妃点点头,“让马夫们也歇好,明天一早出发,路上换马不换人,争取八天就到边关。”
这时,李德全匆匆赶来,身后跟着几个内侍,抬着几箱东西。“娘娘,陛下听说边关急需药材,特意让人把宫里的备用创伤药都送来了,有一千副呢,”李德全擦着汗说,“陛下还说,让您尽管调动人手,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朝廷全力支持。”
贤妃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是包装精美的创伤药,上面还贴着太医院的封条。“替我谢陛下,”她郑重地说,“告诉陛下,同心坊的百姓和全城的父老乡亲,都会尽最大努力,保证药材按时送到边关。”
李德全走后,周医官拿着刚炮制好的创伤药过来:“娘娘,您看这药,色泽、黏度都达标,药效不比宫里的差。按现在的速度,天亮前肯定能凑够两千副。”
贤妃拿起一块药膏,闻了闻,又看了看质地,满意地点头:“辛苦周先生了。这些药关系到将士们的性命,一点都不能马虎。”
天快亮时,所有药材终于准备就绪:五千斤红景天装了五百袋,三千斤解毒草装了三百袋,两千副创伤药整整齐齐地摆在木箱里,连同宫里送来的一千副,一共三千副,足够应付急需了。二十辆马车停在药材坊外,马夫们牵着马,个个精神抖擞,随时准备出发。
贤妃走到为首的马夫张勇面前,递给他一封信:“这是给萧将军的信,告诉他药材的数量和用法。路上一定要小心,安全第一,实在赶不及,晚一两天也没关系,别让兄弟们出事。”
张勇接过信,揣进怀里,单膝跪地:“娘娘放心!小人祖上三代都是马夫,跑边关跑了几十年,闭着眼睛都能走!保证把药材完好无损地送到萧将军手里,八天之内,定有回音!”
“出发!”贤妃一声令下,张勇跳上第一辆马车,扬起鞭子,二十辆马车依次驶离药材坊,车轮滚滚,在晨光中驶向远方。百姓们站在路边,挥着手高喊:“一路顺风!”“早点把药送到!”
马车渐渐远去,贤妃望着尘土飞扬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祷。她知道,这些药材不仅是治病的良药,更是支撑将士们守城的底气,是后方百姓对边关的牵挂。
回到药材坊,众人累得瘫坐在地上,王寡妇端来熬好的绿豆汤,给大家解暑。赵五喝着汤,忽然笑了:“等将士们打了胜仗,俺要告诉俺爹,当年没能治好他的药,现在能救更多人了。”
狗剩也捧着一碗汤,对小石头说:“俺长大了也要去边关,送药材,救将士,像张勇大叔一样勇敢。”
贤妃听着孩子们的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力量。她走到《瑞国药材分布图》前,看着雁门关的位置,轻声说:“将士们守着国,我们守着家,守着他们的后方。只要咱们同心协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午后,贤妃正在整理药材清单,阿依莎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刚到的信:“娘娘,是青州孙老实寄来的,说他们村的红景天又丰收了,听说边关需要,愿意捐出一千斤,已经在路上了。”
贤妃拆开信,孙老实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真诚:“……俺们没什么能做的,这点红景天是心意,让将士们知道,青州的百姓也惦记着他们……”
她放下信,眼眶有些湿润。原来,牵挂边关的不止都城的人,各州府的百姓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着前方。这或许就是瑞国的根基——无论南北,无论贵贱,总能在危难时刻,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属于林羽与三千嫔妃的故事,在这个焦灼的夏日,又写下了众志成城的一笔。贤妃知道,这场关乎边关安危的药材运输,不仅是对同心坊的考验,更是对瑞国百姓凝聚力的见证。当药材抵达雁门关的那一刻,传递的不仅是药效,更是一个国家万众一心的力量。
晚风拂过药材坊,带来远处的蝉鸣与淡淡的药香,混合成一种独特的气息,像一首关于守护与期盼的歌谣,在寂静的夜色里久久回荡。而那驶向边关的马车,正载着万千百姓的心意,在漫长的道路上疾驰,奔向雁门关,奔向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奔向一个平安无虞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