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时节，都城的雪刚停，宫道上的积雪被扫到两侧，堆成两排洁白的雪墙，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雪墙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御书房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林羽坐在案前，手里捧着贤妃的巡境奏章，眉头舒展，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德全，”林羽头也不抬地说，“把户部、工部、太医院的奏折都拿来，朕要仔细看看各州府惠民药圃的筹备情况。”
李德全连忙应着，从旁边的书架上搬来一摞奏折，分门别类地摆放在案上：“陛下，户部奏请增拨十万两白银，用于各州府药材种子采购；工部说滴灌器的图纸已按马六的改良版画好，开春就能批量制作；太医院则选了二十名御医，准备去各州府药材学堂任教。”
林羽拿起户部的奏折，用朱笔在上面圈了几处：“十万两不够，再加五万两，要保证种子的品质，不能以次充好。告诉户部尚书，这笔银子要专款专用，若敢克扣，朕定不饶他。”
“奴才记下了。”李德全躬身应道，心里却暗自佩服——陛下对惠民药圃的重视，远超其他政务，连银子的数目都亲自核算，可见“民生为本”四字，早已刻进了心里。
正说着，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启禀陛下，贤妃娘娘求见。”
林羽放下朱笔，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让她进来。”
贤妃身着一件月白色宫装，外面罩着件银狐披风，走进御书房时，裙摆上还沾着些许雪粒。“参见陛下。”她行礼时，鬓边的珍珠步摇轻轻晃动，映得脸上的气色愈发温润。
“免礼，”林羽示意她坐下，“刚从药圃回来？看你这模样，定是又去查看暖棚里的幼苗了。”
贤妃笑着点头：“陛下圣明。暖棚里的红景天幼苗长势很好，狗剩和小石头每天都去浇水施肥，说要赶在开春前培育出‘状元苗’，送给各州府的药材学堂当样品。”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册子，“这是臣妃整理的《各州府药材适配表》，青州适合种红景天、金顶红景天，扬州适合种莲子、芡实，凉州适合种沙漠参、驱蚊草……标注得清清楚楚，或许对各州府筹备药圃有帮助。”
林羽接过小册子，翻开一看，里面不仅有文字说明，还有手绘的药材插图，旁边标注着土壤要求、气候适应度，甚至连当地百姓的饮食习惯都考虑到了——比如凉州百姓爱吃羊肉，就特意注明沙漠参炖羊肉的药膳方子，便于推广。
“你考虑得太周全了，”林羽赞许地看着她，“比太医院的典籍还要实用。李德全，把这个印发给各州府，让他们按表种植，少走弯路。”
李德全刚接过小册子，殿外又传来通报：“陛下，礼部尚书、兵部尚书求见。”
林羽眉头微挑：“让他们进来。”
两位尚书走进御书房，行礼后，礼部尚书率先开口：“陛下，明年元宵灯会，臣以为可增设‘药材灯展’，让百姓用红景天、莲子等药材制作灯笼，既宣扬惠民药圃的益处，又能增添节庆气氛，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贤妃眼睛一亮，连忙补充：“礼部尚书这个主意好！臣妃可以让同心坊的坊员教百姓做药材灯笼，红景天做灯穗，莲子壳做灯罩，既环保又有新意。还能在灯展上设‘药材知识问答’，答对者奖励同心糕，定能吸引百姓参与。”
林羽闻言朗声大笑：“好！就这么办。礼部负责筹备灯展，贤妃你负责指导药材灯笼的制作，朕要让都城的元宵灯会，变成一场‘药材盛会’，让百姓在玩乐中，把药材的好处记在心里。”
兵部尚书这时上前一步，手里捧着一份奏折：“陛下，边关传来捷报，北狄不敢再犯边境，将士们皆说是托了红景天的福——去年冬天冻伤的士兵不足往年三成，士气大振。臣恳请陛下，再多拨些红景天、沙漠参送往前线，以振军威。”
“准奏！”林羽当即应允，“让太医院准备五千斤红景天、三千斤沙漠参，用最快的速度送往前线。告诉将士们，后方的百姓惦记着他们，等他们凯旋，朕用同心坊的药材，为他们摆庆功宴。”
兵部尚书喜形于色，连忙谢恩。贤妃却忽然想起一事：“陛下，臣妃巡境时发现，凉州的沙漠参品质极佳，且耐旱易储，比都城的更适合送往前线。不如让凉州的药圃优先供应边关，既节省运输成本，又能带动当地百姓增收，一举两得。”
林羽眼前一亮：“说得好！就按你说的办。李德全，传旨凉州刺史，让他组织药农加紧培育沙漠参，朝廷按市价收购，绝不亏待百姓。”
几位大臣议事完毕，躬身退下，御书房里又恢复了宁静。林羽看着窗外的雪景，忽然对贤妃说：“你还记得三年前，你在冷宫药圃种下第一粒红景天种子吗？那时朕虽允了你，却也没料到，这粒种子能长出如今的气象。”
贤妃想起那段日子，心里百感交集：“臣妃也没想到，当初只是想为冷宫的宫女们寻些御寒药材，竟能蒙陛下支持，发展成惠及万民的药事。这不是臣妃一人的功劳，是陛下的远见，是坊员们的辛劳，更是百姓对好日子的向往，才让这粒种子生根发芽。”
“你倒是谦虚，”林羽看着她，眼中带着欣赏，“但朕知道，若没有你日复一日的亲力亲为，没有你对百姓的那份真心，这药圃走不到今天。淑妃晋贤妃，你受之无愧。”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这些日子巡境辛苦了，朕让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莲子羹，等会儿一起用些。”
贤妃心里一暖，正要谢恩，却见李德全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鸡毛信：“陛下，青州急报！乱石村的孙老实说，他们培育的红景天幼苗遭了虫害，请求朝廷派农技官指导！”
林羽脸色微变，连忙接过鸡毛信，看完后眉头紧锁：“青州多山地，虫害种类与都城不同，寻常法子怕是不管用。周医官在吗？”
“周医官正在太医院整理药材图谱，”李德全回道，“奴才这就去叫他！”
“不必了，”贤妃站起身，语气坚定，“臣妃去过乱石村，熟悉那里的情况，且带了青州常见的虫害标本回来，让周医官辨认后，可即刻拟定防治方子。臣妃请求亲自带方子去青州，指导百姓除虫！”
林羽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沉吟片刻：“青州天寒地冻，你刚回来，身子吃得消吗？”
“臣妃无妨，”贤妃说，“红景天幼苗是乱石村百姓的希望，若等不起。臣妃带足御寒药材，定能妥善处理，不辜负陛下和百姓的信任。”
林羽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信任：“好，朕派五百护卫随行，再让工部准备最新的除虫工具。记住，万事以安全为重，若有难处，即刻传信回京。”
“谢陛下！”贤妃躬身行礼，转身时，脚步轻快而坚定。她知道，这一去青州，又是一场硬仗，但只要能保住百姓的希望，再苦再累都值得。
走出御书房时，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的，像无数片白色的羽毛。贤妃抬头望着漫天飞雪，忽然觉得，这雪就像药圃的种子，看似微小，却承载着春的希望。等到冰雪消融，春风拂过，青州的山坡上，定会长出更茁壮的红景天，各州府的土地上，定会绽放出更绚烂的生机。
属于林羽与三千嫔妃的故事，在这个寒冷的冬日，又写下了坚韧的一笔。贤妃知道，惠民药圃的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有虫害，有天灾，有未知的困难，但只要君臣同心，官民协力，就没有跨不过的坎。就像这漫天飞雪，终会迎来春暖花开。
风雪中，贤妃的身影渐渐远去，披风上的银狐毛沾着雪粒，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像一株迎着风雪的红景天，坚韧而充满希望。而御书房内，林羽望着她的背影，拿起那份《各州府药材适配表》，在上面轻轻圈下了“青州”二字，眼中充满了期待——期待着开春后，从青州传来的，是虫害尽除、幼苗茁壮的捷报。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宫道，覆盖了屋顶，却盖不住那涌动在土地深处的生机，盖不住那藏在万民心中的期盼。一场关于守护与希望的旅程，正随着贤妃的脚步，再次启程，向着那风雪弥漫的青州，向着那即将到来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