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金黄道馆大门的一瞬间，楚智和小霞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笼罩在整个建筑内，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抽干的冰冷精神压力，终于消失了。
喧闹的街道，汽车的鸣笛，行人的交谈声，混合着食物的香气，如同潮水般重新涌入感官。
世界，又活了过来。
小霞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还有些苍白。
她扶着墙，大口的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刚才在道馆里的每一秒，都像是在深海中行走，每一步都承受着巨大的水压。
“我们……赢了？”
她扭过头，看着身边一脸平静的楚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场对决的过程，已经超出了她作为道馆主对宝可梦战斗的全部理解。
不仅仅是宝可梦力量之间的碰撞，更是训练家意志之间的对抗！
“嗯，我们赢了。”楚智把玩着手中那枚金色的徽章，触感冰冷。
“可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霞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你的喷火龙……还有娜姿的勇基拉……它们最后的状态，太奇怪了。”
楚智没有立刻回答。
他带着小霞走到路边公园的长椅上坐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不远处，几个孩子正和他们的小拉达、波波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这才是宝可梦世界应有的样子。
充满了生机，而不是像金黄道馆里那样，如同一个精密的、没有感情的标本展览馆。
“娜姿很强。”楚智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她和她的宝可梦，追求的是一种极致的‘效率’。每一次攻击，每一次移动，都是计算出的最优解。就像一台完美的机器。”
小霞点了点头，她对此深有体会。
在勇基拉那水银泻地般的攻势下，喷火龙根本找不到任何反击的机会。
“但机器，也有机器的弱点。”楚智继续说。
“一个完美的系统，恰恰是最脆弱的。因为它不允许任何‘bug’的存在。一点点的杂质，一丝丝的动摇，就足以让整个系统崩溃。”
小霞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制造了那个‘bug’？”
“我没有制造它。”楚智摇了摇头，他看着不远处嬉戏的宝可梦，眼神变得深邃。
“我只是……让它们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声音。”
“每个宝可梦的心里，都有一首歌。有的歌是关于胜利的渴望，有的是关于守护的执着，有的是关于和伙伴一起看遍世界的梦想。娜姿的训练方式，是让她的宝可梦忘记自己的歌，只去演奏她谱写的、最有效率的乐章。”
“而我做的，只是让勇基拉在那一瞬间，想起了它自己或许也有一首歌。也让喷火龙明白，它的歌不该只是为了奢华的生活，而是为了战斗本身的荣耀。”
这番话，楚智说的很认真。
这是他对“纯美命途”最直观的理解，也是他将要在这个世界贯彻到底的信念。
小霞沉默了。
她看着楚智的侧脸，这个男人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她看不透的光。
她想起了自己，她努力赚钱，真的是为了振兴道馆吗？还是只是为了偿还债务，为了摆脱那种无力的感觉？
她的可达鸭，每天陪着她，是真的快乐吗？
“我明白了。”小霞低声说。
她看向楚智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和怀疑，变成了由衷的信服。
她意识到，自己追随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能赚钱的“股神”，更是一个拥有颠覆世界力量的“理想家”。
楚智笑了笑，他知道小霞听懂了。
他拿出了喷火龙的精灵球。
红光一闪，那只庞大的橘色巨龙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它的身上再也没有半分懒散的气息。
它稳稳的站在那里，眼神锐利，如同火焰中淬炼出的黑曜石。
它没有咆哮，只是安静的看着楚智，然后低下它高傲的头颅，用鼻尖轻轻的蹭了蹭楚智的肩膀。
那是一种无言的认可，一种将后背交给对方的信赖。
沉睡的猛兽，以经彻底苏醒，并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楚智拍了拍它温热的皮肤。
“干得不错。”
“吼。”
喷火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然后自觉的化作红光回到了精灵球里。
搞定了喷火龙，楚智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现在，是时候规划下一步了。
“我们已经有一枚徽章了，金黄市的黄金徽章。”小霞从刚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迅速进入了参谋的角色，“接下来，你是打算去西边的彩虹市，还是尼比市？”
“彩虹市的道馆主是莉佳，精通草系。尼比市的道馆主好像是个新人，擅长地面系。”
“从属性上来说，你的喷火龙对上莉佳有绝对优势。”小霞分析道。
楚智却摇了摇头。
“先休整一下吧，我得考虑一下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原本只是为了躲开黑暗组织，但现在既然想要成为联盟冠军，那么就得好好规划路线了。
小霞看了一眼手机银行的余额，那是他们卖掉古董后剩下的钱。
虽然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她很清楚，想要训练强大的宝可梦，这点钱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如果你的队伍还想扩充的话，我们……钱不够。”
“钱从来不是问题。”楚智的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只要有‘价值’流动的地方，就会有漏洞。而我，最擅长的就是找到这些漏洞。”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而且，我听说彩虹百货公司里，有一支眉笔，因为沾染了莉佳小姐的一点草系能量，就卖到了天价。79联盟币一支，简直是抢钱。”
楚智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兴奋”的光芒。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韭菜比较硬，还是我的镰刀比较快。”
小霞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明明背负着那么沉重的理想，偏偏在提到“搞钱”的时候，就像换了个人。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也站了起来。
“好吧，听你的。”她一边说，一边拿出自己的小本本开始计算，“接下来的车票，住宿，还有宝可梦的补给……天哪，我们刚赚的钱，还没捂热就要花出去大半。”
她抬头，气鼓鼓的瞪着楚智。
“楚智，你得想办法赚钱，不然我们就得喝西北风了！”
楚智哈哈一笑。
“放心，我们很快就会有钱了，你的债务，说不定就能还清了。”
他转身，向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小霞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她的脸上，担忧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期待”的笑容。
或许，跟着这个疯子，真的能见证一个新世界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