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力量汇聚在一起,已是不容小觑。
然而,真正让吴管事眼中露出喜色的,是一名缓缓从人群后方走来的身影。
此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形不算高大,却给人一种如岳临渊的沉稳感。
他面容普通,看似中年,唯有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隐现,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与地面脉动相合。
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周身自然流转的灵力波动,却让周围那些地元境修士下意识地屏息、让开道路。
天移境!
这是一位实打实的天移境修士。
在这片海域,天移境已算是高手,足以坐镇一方。
那玄衣修士走到台前,对着吴管事微微抱拳,声音低沉:“散修,厉岩。天移境初期,可护一艘楼船周全。”
吴管事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忙还礼:“厉岩道友肯出手,老夫感激不尽!此行安危,又多三分保障!”
有了厉岩这位天移境修士压阵,再加上十几名地元境好手,吴管事心中大定。他环视台下,见似乎不再有人上前,便清了清嗓子,准备做最后确认:
“可还有道友愿与我四海商盟共渡此”
他话音未落,一个平静的声音自人群外围响起,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加上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黑袍青年缓步走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气息内敛,看上去似乎只有地元境巅峰的程度,并未达到天移境。
但不知为何,他一路行来,周围喧嚣的人群自然而然地安静下来,为他让开一条道路,仿佛有无形的气场散开。
正是玄苍。
玄苍走到台前,目光平静地看向吴管事。
吴管事看着玄苍,感受着他地元境巅峰的修为,虽然不如厉岩那般令人惊喜,但也算是一份不弱的助力。
尤其是玄苍身上那股沉静如渊的气质,让他觉得此子或许不凡。容不减,点头道:
“好!道友如何称呼?修为是?”
“玄苍。”玄苍报出名字,略一停顿,“地元境巅峰。”
听到只是地元境巅峰,台下有些人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觉得这青年不过是凑个热闹。
毕竟地元境和天移境之间,有着质的差距。
当然。
玄苍报地元境巅峰的修为也是为了按照惯例,小小隐藏一手。
那名为厉岩的天移境修士,也淡淡地瞥了玄苍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并未将他视为同等级的存在。
吴管事却不管这些,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尤其是看起来不简单的年轻人,他笑着拱手:“原来是玄苍道友,欢迎加入!”
至此,四海商盟临时招募的护航队伍算是初步成型,以天移境散修厉岩为首,玄苍等十几名地元境修士为辅。
吴管事心中稍安,开始安排众人登船事宜,三艘伤痕累累的楼船在补充了物资和修复了部分损伤后,即将再次起航,驶向那片危机四伏,被称为“魔鬼三角”的海域,目标幽州。
在吴管事的安排下,玄苍、厉岩以及那十几名地元境修士,分别登上了三艘铁木楼船。玄苍被安排在了船队中央、也是受损最轻的那艘主舰之上。
才更能感受到这四海商盟楼船的庞大。
船身长达数百丈,通体由坚韧无比的百年铁木混合着某种金属矿石打造,泛着幽冷的光泽。
甲板宽阔平整,足以容纳数百人操练。
船体两侧铭刻着繁复的阵法符文,隐隐散发着灵光,显然是用于防御、加速以及稳定船身。
数面巨大的、绣着“四海”徽记的风帆已然升起,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船上结构复杂,除了货舱、船员居住区,还有专供修士使用的静室、了望台等。
一名身着商盟执事服饰的修士快步迎了上来,对玄苍等人拱手道:“诸位道友,在下姓王,负责安排诸位在船上的起居。请随我来。”
王执事领着众人穿过忙碌的甲板,来到船楼上层的一处区域。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甲板和无垠海面。
区域内摆放着舒适的桌椅,旁边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灵果、灵茶供应点,显然是为他们这些临时招募的护航修士准备的休息区域,规格相当不错。
“此处便是诸位平日轮值休息之地。若有敌情,船上的警讯阵法会立刻示警。”
王执事客气地说道,“诸位道友可在此交流,也可回各自分配的静室修炼。若有任何需要,可随时寻我。”
王执事交代完毕便匆匆离去,船上的修补和起航准备工作已进入尾声。
此刻,这处休息区内,除了玄苍,还有另外七八名地元境修士,以及那位天移境的厉岩。
厉岩独自坐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闭目养神,周身气息沉凝,自成一方天地,无人敢去打扰。
其他几名地元境修士则显得活跃许多。一个背着门板般宽厚巨剑的虬髯大汉嗓门洪亮,对着众人抱拳道:“诸位道友,俺叫雷山,地元境后期!接下来这段路,大家同坐一条船,可得互相照应啊!”
一个身形瘦小,眼神却异常灵活的汉子也笑着接口。
“在下侯通,地元境中期,别的不行,就是眼神好使点,探路预警的活儿可以交给我。”
他说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角落的厉岩和独自站在栏杆旁的玄苍,带着一丝打量。
另一个手持折扇,作书生打扮的儒雅男子也温和笑道:“小生文渊,地元境巅峰,略通阵法符箓,希望能帮上忙。”
这几人一开口,气氛顿时热络起来,其余几人也纷纷报上姓名和擅长,算是初步认识。在这危机四伏的海上,多认识一个人,或许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这时,那虬髯大汉雷山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栏杆边,眺望海面的玄苍,主动招呼道:“那位黑袍兄弟,看你气度不凡,也是去幽州闯荡吗?”
众人的目光随之聚焦到玄苍身上。就连角落里的厉岩,似乎也微微睁开了一丝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