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边,那片焦土!”
“那里原是本宫的‘瑶池’,琼浆玉液汇聚成海,金莲遍地,仙娥起舞,钟鸣鼎食之声响彻云霄!”
“再看那根断裂的擎天玉柱那是撑起‘诸星穹顶’的基石之一,其上曾镶嵌周天星辰,光芒永耀,照亮万古长夜!”
女子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愈发激动,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骄傲、痛苦与疯狂的神色。
“这里,是月墟天宫!”
“是曾经统御沧澜三大部州,执掌太阴权柄的无上圣地!”
她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痛楚,猛地转头盯住玄苍,凤目之中竟隐隐泛起赤红。
“可现在呢,只剩下一片废墟!一片死寂。所有的辉煌,所有的荣耀,都被毁了,被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联合那个贱人,亲手毁掉了!”
激烈的言辞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恨意与不甘。她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这段尘封的往事,每一次揭开,都是血淋淋的伤口。
然而。
这失控的激动只持续了短短数息。
女子猛地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周身那狂乱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的赤红已然消散,恢复了之前的深邃与冰冷,甚至比之前更加幽寒,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一场幻觉。精武小税枉 最辛璋洁更鑫筷
但玄苍知道,那不是幻觉。那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恨意,真实得令人心悸。
宫装美妇重新将目光投向玄苍,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一字一句地说道:
“本宫,月墟天宫最后一位宫主,璃月。”
“本宫救你,带你至此,并非一时兴起。”
“本宫要重建天宫,再现昔日辉煌。”
她的目光锐利如剑,直刺玄苍心底。
“而更重要的是!”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刻骨的寒意与杀机。
“本宫要让那个背信弃义的男人,为他当年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血债,必须血偿!”
玄苍听完璃月的发疯,内心之中并无多少感觉。
这对玄苍来说。
完全就是一个疯批女子要复仇的剧情。
当然对玄苍来说最重要的是,这女子的修为太过恐怖,也不知道他的敌人是何等修为,继续留在这种地方
重建天宫?
向那等能覆灭月墟天宫的恐怖存在复仇,这分明是踏上了一艘注定要撞向冰山的大船,随时可能粉身碎骨。
此刻。
玄苍喉咙有些发干,舔了舔略显苍白的嘴唇,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宫主告知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我修为低微,恐怕”
“恐怕什么?”
璃月,或者说月璃,打断了他,眸光清冷,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的心思。
“怕被牵连,怕死得不明不白?”
玄苍被她直白的话语噎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也无法否认。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恐惧再正常不过。
月璃看着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似是嘲弄,又似是一丝了然。
她并未继续逼迫,反而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本宫目前手下无人可用,或者说,可信之人早已凋零。”
“你,是近千年来,第一个踏入此地,而且本宫看过你的来历,从枯涸之地而来,不与这里的生灵有任何牵扯。”
“如今,百废待兴,总需要人手去做些事情,清扫庭除,整理典籍残片,看守门户,乃至日后外出采买、打探消息这些,总不能事事都由本宫亲力亲为。”
玄苍愣住了。
他预想过许多可能,比如被当成复仇的工具、修炼的鼎炉,甚至是探路的炮灰,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留下的理由,竟是如此
朴实无华,甚至近乎于让他做个杂役。
许是看出了他的错愕,月璃继续道,声音放缓了些许,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
“当然,留在此地,并非让你白做工,你修行上的疑难,本宫可予你指点,月墟天宫纵然破败,残存的典藏、丹药,也远非外界寻常宗门可比。”
“对你而言,这又何尝不是一场造化。”
她指尖微抬,一点清辉凝聚,化作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缓缓飞到玄苍面前。令牌之上,“月墟”二字古拙沧桑,背后却是一片空白。
“持此令牌,你可自由出入天宫外围区域,待你修为足够,凭此令可调动天宫残存的部分禁制之力护身。”
月璃看着他,眼神深邃,“这是本宫予你的特权,亦是信任。”
玄苍下意识地接住令牌,触手温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与他相连。
他低头看着令牌,心中天人交战。
留下,意味着卷入未知的巨大风险,前途未卜。
拒绝他抬眼看了看面前这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宫主,对方虽未明说,但拒绝的后果,恐怕不是他能承受的。
他想起自己孑然一身,修行之路本就坎坷,若无机缘,终其一生恐怕也难以突破更高境界。
此地虽险,却也蕴含着巨大的机遇。
月璃的承诺,尤其是修行上的帮助,对玄苍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更重要的是,他有得选吗?
思来想去,挣扎反复,玄苍最终在心底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抬起头,迎上月璃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晚辈玄苍,愿听宫主差遣。”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有表露多少忠心,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他选择留下,接受安排。
月璃对他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脸上也无甚喜色,只是微微颔首:“识时务者,为俊杰。”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月墟天宫的门人。”
她袖袍轻轻一拂,一道柔和的力量将玄苍托起。
“随我来,先为你寻一处暂且安身之所,至于你的职责,等过些天再行分派。”
行路间。
月璃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其实你很幸运,若你拒绝你也可以离开,毕竟本宫不喜欢留一些不稳定的人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