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昏沉中。
玄苍感觉自己像是在无尽深渊中坠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他勉强睁开一丝眼帘,模糊的视线中,是急速放大的苍翠山峦。
“轰!”
他重重地砸落在一条清澈的山溪旁,巨大的冲击力将地面都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泥土混合着溪水冲天而起,方圆百丈的地面都剧烈震动了一下,如同陨石天降。
全身骨骼仿佛散架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瞬间昏死过去。
他试图调动一丝妖力,却发现丹田处的毁灭晶核旋转滞涩,小世界也一片混乱,根本无法凝聚有效的力量。
金罡甲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在他落地的瞬间,化作点点金光,彻底消散。
玄苍此刻。
真正是油尽灯枯,重伤濒死。
“难道刚突破,便要葬身于此”
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
玄苍坠落产生的恐怖冲击力,不仅在地表造成了巨坑,更深层次的力量如同涟漪般穿透地层,向下蔓延,直达地底深处某个被层层禁制与阵法封印的隐秘空间。
“咔嚓咔嚓嚓”
在这股混合了空间乱流余波与毁灭本源的冲击力作用下,一处布满了古老符文、光芒早已黯淡的石壁封印,骤然出现了道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遍布整个石壁,其上闪烁的符文接连爆碎,化作点点光雨消散。
“轰隆!”
石壁彻底崩塌。
露出后面一个幽暗的洞穴。
一股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苍凉气息,伴随着一丝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月华之力,从洞中弥漫而出。
洞穴深处。
一双紧闭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眸,倏然睁开。
眸中并无凌厉的光芒,只有看透世事的沧桑与一丝重获自由的茫然。
一道身影。
缓缓自幽暗中步出。
这是一名女子,身着残破的样式古朴的宫装长裙,云鬓微松,发丝微微有些凌乱,点缀着简单的珠玉,容颜绝丽,气质清冷如月宫中仙。
女子的脸色有些苍白,那是长久被封禁留下的痕迹,但她的身姿依旧挺拔,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与深邃。
“终于破开这该死的封印了!”
她,正是被封印于此不知多少岁月的存在。
宫装美妇微微抬首,目光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岩层,看到地表那个造成封印破碎的源头。顽本鰰占 耕薪嶵全
女子一步迈出,身形如同融入了空间,下一瞬,便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个巨大的撞击坑边缘。
坑底。
玄苍浑身是血,气息微弱,昏迷不醒。
宫装美妇的目光落在玄苍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她能感受到玄苍体内那股虽然微弱却层次极高的毁灭气息,也能感知到他伤势之重,已是命悬一线。
“竟是一个身负毁灭本源的小家伙”
女子轻声自语,声音清冷悦耳,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沙哑。
“天移境初期的修为,骨龄竟然不到百年,倒也算上一个天骄。看来,是你无意中助本宫脱困。”
她缓步走下坑底,来到玄苍身边,蹲下身,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隔空拂过玄苍的身体。
一丝清凉柔和的月华之力渗入玄苍体内,暂时护住了他即将崩溃的心脉与识海,让那不断流逝的生机减缓了下来。
“伤势虽重,根基未绝。”
美妇收回手,目光复杂地看着昏迷中的玄苍,“也罢,既然你助本宫脱困,便是一场因果,本宫便救你一命。”
她袖袍轻轻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将玄苍托起。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本宫的传承,是否还在。”
话音未落。
她周身空间微微荡漾,一步迈出,便已带着玄苍消失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
玄苍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缓浮起。
剧痛。
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来,但比起之前濒死时的无力与崩溃,此刻至少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存在。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警惕与茫然交织。
入目所及,并非预想中的山洞或地穴,而是一片无垠的云海。
他正躺在一片冰冷坚硬的玉石地面上,身下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广场,材质非金非石,烙印着模糊不清的古老纹路。
他强忍着剧痛,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心头不由一震。
这里仿佛是一片悬浮于云端的天宫遗迹。
放眼望去。
无数宫殿的残骸散落在绵延的云台之上。断裂的玉柱斜插在地,巍峨的宫墙坍塌大半,只留下断壁残垣,精美的雕花在岁月侵蚀下变得模糊。
破碎的瓦砾、腐朽的木梁随处可见,一些地方甚至还残留着仿佛被巨力撕裂、或是被烈焰焚烧过的可怕痕迹。
云雾在废墟间缓缓流淌,更添几分苍凉与死寂。唯有远处,一些相对完好的宫殿轮廓在云气中若隐若现,依稀能想象出此地昔日的辉煌与磅礴。
“这里是?”
玄苍心中惊疑不定。他记得自己从空间乱流坠落,重伤濒死,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是谁救了他?
又为何会在这片破败的云端天宫?
玄苍尝试内视己身,发现伤势依旧沉重,经脉多处断裂,丹田内的毁灭晶核黯淡无光,小世界也萎缩沉寂。
但一股清凉而柔和的力量,正如同溪流般缓缓流淌在他受损最严重的经脉与脏腑之间,维系着他的生机,并极其缓慢地滋养着伤处。
这股力量属性温和却层次极高,绝非他自己所有。
是救他之人留下的?
玄苍深吸一口气,忍着痛楚,扶着身旁一块断裂的巨石站起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这片废墟。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定格在广场尽头,那片最为宏伟、却也破损最为严重的主殿方向。
残破的穹顶早已坍塌大半,露出灰蒙蒙的天空。倾颓的玉阶之上,是一个同样布满裂痕的高台。
高台上,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雕刻着日月星辰图案的王座。
王座已然半毁,一角崩塌。
而就在那破碎的王座之上,一道身影静静地坐在那里。
正是那名宫装美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