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导捂着小腹蜷缩在地上,疼得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官袍。他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县令黄光,发起怒来竟如此凶悍,这一脚又快又狠,完全没给他任何防备的余地。冰冷的地砖贴着后背,刺骨的寒意混着剧痛,让他连哼唧的力气都快没了。
典吏在一旁吓得魂飞魄散,见训导被踹倒,也顾不上冒犯官威的忌讳,急忙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去扶训导:“训导大人,您没事吧?”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神不住地瞟向怒气冲冲的黄光,生怕下一脚就轮到自己身上。两人相互搀扶着,刚要踉跄着退出后宅,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师爷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发髻都散了,官帽歪在一边,脸上毫无血色。
“大大大人!不不好了!”师爷舌头打颤,话都说不连贯,双手死死抓住门框,才勉强稳住身形,“快快想办法逃走!有有大批流寇进城了!听听说有数千人之多,已经开始在全城抢掠了!”
“数千人?”
黄光嘴里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前猛地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直挺挺地晕倒过去。他连忙伸手扶住身边的八仙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一旁的李财主更是不堪,听到“数千流寇”四个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肥硕的身子像一滩烂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地面,瞳孔放大,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完了全完了”
他们这群人,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手无寸铁的百姓时个个心狠手辣,可真遇到杀人不眨眼的流寇,瞬间就露了原形。没有了衙役的庇护,没有了官府的权势,他们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的懦夫,面对流寇的铁蹄,除了瑟瑟发抖,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李财主牙齿打颤的“咯咯”声。过了好一会儿,黄光才从巨大的恐惧中缓过神来,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清醒。他猛地抬起头,对着还在地上挣扎的训导和典吏尖声叫道:“快!快快快叫人来!保护本官撤走!只要能安全离开,本官重重有赏!”
训导和典吏本就吓得魂不附体,听到黄光让他们去召集人手保护他逃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上保护别人?自身都难保了!两人根本没理会黄光的命令,转身就朝着后宅的侧门跑去,只想尽快逃离这座即将被流寇占领的县衙。
“嘭——!”
两人刚冲出侧门,就和迎面而来的几个人狠狠撞在了一起。对方的力气极大,像两座移动的小山,两人被撞得气血翻涌,“哎哟”一声惨叫,直接被反弹回了大厅,重重地摔在地上,眼前金星乱冒,半天爬不起来。
他们顾不上浑身的疼痛,挣扎着想要再次爬起来继续逃命,可抬头一看,瞬间如坠冰窟。侧门已经被一群手持长刀、身着短打劲装的汉子堵得严严实实,这些人身形彪悍,眼神凶狠,脸上带着厮杀后的戾气,手中的刀刃还滴着鲜血,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打斗。门外的庭院里,更是黑压压地站满了人,粗略一看,至少有两百人以上,密密麻麻的人影让人心头发紧。
训导和典吏的双腿瞬间软了,再次瘫坐在地上,大小便失禁都浑然不觉,一股腥臭味在大厅里弥漫开来。
在众人恐惧的目光中,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汉子迈步走了进来,正是闯塌天刘国能。他身着一件黑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把绣春刀,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脏上。在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手持兵器的流寇,个个眼神锐利,杀气腾腾。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训导和典吏见状,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立刻双膝跪地,不停地对着刘国能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砰砰”的响声,很快就磕出了血印。“小人小人只是县衙里的普通衙役,不是什么大官!”训导一边磕头,一边急急忙忙地撇清自己,还不忘把身边的人卖出去,“这两位这两位才是咱们巩县的县令黄大人,还有他的岳父李财主!他们才是有钱有势的人,求爷爷饶了小人吧!”
典吏也跟着附和,哭得涕泗横流:“是啊爷爷!我们就是小喽啰,什么都不知道!您要杀要剐,就找他们俩!”
其实不用他们指认,刘国能也早就认出了黄光。毕竟整个巩县,只有县令才会穿着这身青色的官袍。只是他对旁边瘫倒在地的李财主并不熟悉,不过听训导这么一说,也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见训导和典吏把自己卖得干干净净,黄光和李财主吓得魂飞魄散。黄光也顾不上县令的体面了,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对着刘国能不停地磕头:“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只要爷爷不杀我,要多少银子都行!您尽管开口,下官一定照办!”
李财主也从呆滞中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凑到跟前,肥肉抖动着哀求道:“爷爷饶命!小人愿意出五万两银子赎身!只要爷爷放过小人,五万两银子马上就能给您送到!”他以为只要抛出足够多的银子,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却忘了流寇最不缺的就是抢来的钱财,也最看不起他们这种贪生怕死的嘴脸。
站在刘国能身后的两位副首领,张三和李四,见黄光和李财主如此贪生怕死,脸上顿时露出了鄙夷的神色,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随后上前一步,对着刘国能拱手说道:“老大,这种废物留着也没用,杀了他们,他们的银子就都是咱们的了!”
刘国能眼神冰冷地扫过跪地求饶的几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开口道:“李财主既然能被称为财主,又和县令是亲戚,家里肯定藏了不少好东西。来人,把李财主带过来,其他人,就地斩杀!”
话音未落,张三和李四已经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寒光一闪,朝着黄光走了过去。黄光吓得面无人色,嘴里不停地喊着“饶命”,身体却因为恐惧而无法动弹。“噗嗤——”两道清脆的刀响声几乎同时响起,黄光的脑袋应声落地,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溅了李财主一身。
“啊——!”李财主看到黄光的人头滚到自己脚边,眼睛还圆睁着,仿佛在诉说着恐惧,顿时吓得大叫一声,眼前一黑,直接晕死了过去。
“把他弄醒!”刘国能冷声吩咐道。
旁边两个流寇立刻上前,其中一人转身去院子里端了一盆冷水,毫不客气地朝着李财主的脸上泼了过去。“哗啦——”冰冷的水浇在脸上,李财主一个机灵,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刚想喘口气,一眼就看到了脚边黄光的人头,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再次晕了过去。
“真是个废物!”张三不耐烦地骂了一句,又让人端来一盆冷水,再次泼在了李财主的脸上。刺骨的冷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浸透了他的棉袍,零下十来度的天气里,李财主冻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张三和李四上前一步,将手中的长刀架在了李财主的脖子上,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让李财主瞬间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张三恶狠狠地说道:“李财主,既然敢叫财主,又是县令的姑爷,你家肯定有不少硬货吧?起来,带爷爷们去你家玩玩!要是敢耍花样,老子一刀砍了你的脑袋!”
李财主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的念头?听到张三的话,他连忙点头如捣蒜,声音颤抖着说道:“好好只要爷爷能饶命,让小人干什么都可以!小人这就带你们去!”
张三和李四对视一眼,随后对着刘国能拱了拱手,说道:“老大,我们先带这胖子去抄家了!”刘国能微微点头,示意他们去吧。两人立刻押着李财主,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张三和李四,是刘国能麾下的二号和三号人物,也是他最信任的得力干将。自从加入刘国能的队伍后,两人就展现出了极强的组织能力。他们不仅四处招揽附近的流寇,还制定了严格的纪律,对招募来的流寇进行系统的训练和管理。原本松散的流寇队伍,在他们的训练下,战斗力飙升,早就不是以前那种乌合之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