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皇帝接过朱慈烺递来的票据时,脸上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在他看来,儿子就算抄家有所收获,能给自己的“过年费”最多也就几万两银子。毕竟这些年,朝廷穷得叮当响,几万两银子对他而言,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他随意地瞟了一眼票据上的数字,可这一眼,却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嘴巴也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发出“这这”的含糊声响。
原来,票据上清晰地写着“五百万两白银”。朱慈烺竟然直接给了他五百万两银子作为过节费!五百万两银子是什么概念?崇祯皇帝在位这些年,朝廷每年的税赋总收入也不过四百多万两银子而已。而这四百多万两银子,往往刚入国库,就被辽东的军饷消耗得一干二净,有时甚至还不够,他还得变卖皇宫里的珍宝、向皇亲国戚募捐来填补空缺。那种捉襟见肘、为银子愁得夜不能寐的日子,崇祯皇帝早已刻骨铭心。
如今,朱慈烺竟然轻描淡写地给自己送来五百万两银子,这笔钱比朝廷一年的税赋还多!崇祯皇帝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心里甚至冒出了一句粗话。“玛,这小子到底抄了多少银子!”他活了几十年,从未见过这么多银子,更别说拥有了,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连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
周皇后看到崇祯皇帝的表情不对劲,脸色煞白,身体僵硬,连忙起身凑过去查看。当她的目光落在票据上的“五百万两”时,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朱慈烺的胳膊,说道:“皇儿,你这孩子,怎么能和父皇开这样的玩笑呢?这么多银子,父皇怎么可能相信,你看你,都把父皇吓到了。”在周皇后看来,五百万两银子简直是天文数字,皇儿定是故意写这么大的数字,想逗父皇开心。
朱慈烺看着父皇母后震惊的模样,心里暗自叹气。他早就知道,父皇母后穷怕了,突然看到这么多银子,肯定难以接受。但他并没有开玩笑,郑重地说道:“母后,皇儿没有开玩笑,这一切都是真的。八大晋商手里藏了太多银子,如今他们被抄家,这些银子终于回到了朝廷手中,大明以后再也不会缺银子了。”
周皇后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担忧。她急忙摆了摆手,说道:“皇儿,你你哪来这么多银子啊?大明还有那么多灾民等着救济,军队还需要军饷,父皇母后怎么能要这么多银子呢?你快把银子收回去,用在该用的地方。”周皇后虽身处后宫,却深知百姓疾苦,她宁愿自己苦一点,也不愿看到这些救命钱被浪费在皇室开销上。
崇祯皇帝此时终于缓过劲来。他比周皇后更了解朱慈烺。儿子向来言出必行,从不做无谓之举,既然敢写下“五百万两”,就一定有这么多银子。他定了定神,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问道:“皇儿,你们到底在八大晋商那里抄到了多少银子?难道仅仅是给朕的五百万两,就已经超过了朝廷一年的税赋?父皇实在不敢相信”
朱慈烺嘿嘿一笑,伸出手指,缓缓说道:“父皇,八大晋商的家产可不止这些。我们共抄出黄金一百八十万两,白银七千多万两,还有无数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绸缎布匹,以及他们名下的田产、房产、商铺把这些都折算成白银,总价值估计超过两亿两!”
“两亿两!”朱慈烺的话音未落,崇祯皇帝刚端起来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到了他的龙袍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嘴里喃喃自语:“这这怎么可能这群该死的奸商原来大明的银子,都被他们藏起来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朝廷年年缺钱,而这些商人却能富可敌国。百姓缴纳的税银、朝廷通过贸易赚来的白银,最终都流入了这些奸商的腰包!
周皇后也被“两亿两”这个数字吓得跌坐在太师椅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崇祯皇帝为了银子愁得睡不着觉、甚至偷偷抹眼泪的情景,再想到朱慈烺竟然如此轻松就搞到了这么多银子,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朝廷终于有钱的欣慰,也有对奸商贪婪的愤怒,还有对皇儿能力的惊叹。
朱慈烺看着父皇母后的反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他冷哼一声,说道:“父皇母后,八大晋商手里的银子,只是大明财富的一小部分。京师的百官和勋贵,家里藏的银子也不在少数;江南的勋贵、士绅和财团,更是占据了大明一半以上的财富;还有那些宗室藩王和盐商,个个都是富得流油。”
“晋商的银子,有一部分是通过倒卖建奴从大明掠夺的财物得来的,还有一部分是靠勾结蒙古、后金,做卖国生意赚的黑心钱。而宗室、勋贵、贪官和盐商,吃的则是百姓的血馒头。他们兼并土地、巧取豪夺,把百姓的血汗钱据为己有。江南的富商巨贾,更是靠着走私发家,他们千方百计阻止朝廷开海,就是为了垄断海上贸易,独自赚取巨额利润。”
朱慈烺顿了顿,语气坚定地说道:“这些人赚取了大明绝大部分的银子,却很少交税,甚至不交税,导致朝廷财政空虚,百姓生活困苦。皇儿迟早会让他们把吞下去的银子,连本带利全部吐出来,还给朝廷,还给百姓!”
听到这里,崇祯皇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他突然想起,当年文官集团以“减轻百姓负担”为由,忽悠他废除了商税,如今看来,那些文官哪里是为了百姓,分明是为了维护这些富商巨贾的利益!如果当初没有废除商税,朝廷也不至于穷到这种地步。他没有再拒绝朱慈烺送来的银子。毕竟他还是大明的皇帝,手里没有银子,很多事情根本无法开展,就算是后宫的日常开销,也需要银子维持。
崇祯皇帝深吸一口气,说道:“好吧,父皇暂且替你存下这笔银子。将来皇儿需要银子用于赈灾、军饷或者其他正事时,尽管开口,父皇一定全力支持。”
朱慈烺见父皇收下银子,心中一喜,趁机说道:“多谢父皇成全。皇儿还有一件事,想和父皇商量。如今大明官员的俸禄太低,很多官员如果不贪污,根本难以维持生计,这也是导致官场腐败的一个重要原因。皇儿打算给官员们增加俸禄,提高他们的待遇,从根本上减少贪污腐败的现象。还请父皇成全。”
“什么?给官员增加俸禄?”崇祯皇帝闻言,顿时愣住了。在他看来,那些官员家里藏了那么多银子,哪里还需要朝廷增加俸禄?他差点脱口而出“皇儿你不能败家”,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到朱慈烺抄家晋商就搞到了两亿两银子,赚钱的手段如此“厉害”,或许增加俸禄这点银子,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而且,朱慈烺说的也有道理。如果官员们能靠俸禄体面地生活,或许真的能减少贪污。
崇祯皇帝沉思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说道:“皇儿,这件事就由你看着办吧。不过你要记住,千万不要败家。大明到处都需要银子,就算有两亿两,也经不起挥霍,几千万两银子,很快就会花光的。”
朱慈烺当然知道银子的重要性,不然也不会在年前就急着抄查八大晋商。他躬身给崇祯皇帝施了一礼,说道:“多谢父皇成全。儿臣代表大明百官,谢父皇天恩。儿臣还有些政务需要处理,就先告退了,晚上再来陪父皇母后一起过年。”说罢,他转身走出了暖阁。
看着朱慈烺离去的背影,崇祯皇帝忍不住赞叹道:“好小子,真是有本事,不愧是朕的龙种,做事风格像朕!”
周皇后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腹诽。皇太子做事果断、雷厉风行,既有谋略又有手段,哪里有半点像你这个优柔寡断、被文官牵着鼻子走的皇帝?不过,她并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只是笑着说道:“夫君说的是,皇儿能有如此能力,也是夫君教导有方。”崇祯皇帝听了,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与此同时,在京师一条普通的巷子里,工部主事陈文正看着大厅里摆放的一袋胡椒,愁眉苦脸。虽然今年皇太子监国后,在朝廷推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整顿吏治、清查土地,但像他这样没有实权、又不属于任何派系的小官,日子依然过得紧巴巴的。
往年过年,朝廷给官员发的“过年费”往往是些粮食、布匹,偶尔会有几两银子。可今年,他收到的过年费,竟然又是一袋胡椒。和前几年一模一样。更糟糕的是,官员的俸禄已经拖欠了半年,最近粮价飞涨,家里仅有的一点银子,早就用来买粮食了,如今已经快揭不开锅了。
陈文家里有六口人,父母年迈,妻子体弱,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他本想趁着过年,把这袋胡椒卖掉,换点银子买些米和面,让一家人能好好吃顿饱饭。可他转念一想,像他这样没有油水、没有权势的衙门官员还有很多,他们收到的过年费大多也是胡椒、香料之类的物品。大过年的,谁家会需要这么多胡椒?想要把这袋胡椒卖掉,简直比登天还难。
“父亲,我饿了,我想吃米饭。”就在陈文愁眉不展的时候,六岁的儿子陈宝儿拉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满眼期待地说道。孩子的要求很简单,只是想在过年的时候,能好好吃一顿白米饭,而不是每天都吃掺着野菜的稀粥。
看着儿子渴望的眼神,陈文心里一阵酸楚。他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宝儿乖,父亲这就出去把胡椒卖掉,给你买米回来,晚上咱们吃白米饭。”说罢,他背起胡椒,转身走出了家门。
然而,事情比陈文想象的还要糟糕。他走遍了京师的大街小巷,看到到处都是背着胡椒、香料叫卖的官员。有六部的主事、有都察院的御史、还有地方来京述职的小官。大家都是为了换点银子过年,可买主却寥寥无几。半个上午过去了,别说卖掉胡椒,就连一个问价的人都没有。
陈文无奈,只能背着沉重的胡椒,拖着疲惫的脚步返回家中。看到儿子又凑过来,满眼期待地问“父亲,买到米了吗”,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他避开儿子的目光,低声说道:“宝儿,今天胡椒卖不出去,明天父亲再去试试。”
陈宝儿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默默地走到一边,不再说话。陈文看着儿子失落的模样,心里更加难受。他咬了咬牙,自言自语道:“算了,还是厚着脸皮,去找条件好一些的同僚借点银子吧。先买些米过年,等年后朝廷发了俸禄,再把银子还给人家。”
陈文放下胡椒,整理了一下衣服,正准备出门,心里还在盘算着哪个同僚家里比较富裕、比较好说话。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传来:“请问,你是工部的陈文陈大人吗?”
陈文心里一惊,急忙抬头望去,只见两个身穿斗牛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正站在他家门口,目光锐利地看着他。陈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今的锦衣卫,简直是百官的“噩梦”,他们是皇太子的亲信,专门负责监察百官、抄家办案。前不久,皇太子就是靠着锦衣卫,一举抄查了势力滔天的八大晋商,灭了他们的满门。现在京师的官员,几乎人人自危,生怕锦衣卫找上门来。
陈文强压着心中的恐惧,颤声说道:“我我就是陈文。不知两位大人找下官何事?下官一向奉公守法,从未做过违法乱纪之事,还请两位大人明察。”他以为自己肯定是被什么人牵连了,或者被人冤枉了,锦衣卫是来抓他的。
为首的锦衣卫却微微一笑,说道:“陈大人不必惊慌,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今天来你府上,也是奉了皇太子殿下的命令,并非来抓人的。”
陈文闻言,浑身一颤,心里更加疑惑。皇太子找自己一个小小的工部主事,能有什么事?他刚想问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却看到另一个锦衣卫从怀里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递到他面前,说道:“皇太子殿下有令,陈大人之前参与了京畿地区的土地清查工作,辛苦了。殿下特意吩咐,给每位参与土地清查的官员,发放十两银子作为辛苦费。请陈大人收下,我们还要去下一家。”
“什什么?十两银子辛苦费?”陈文彻底懵了。他本以为锦衣卫是来抓他的,没想到竟然是来送银子的!当初皇太子推行土地清查时,确实说过清查结束后会给参与的官员发放奖励,可当时大家都以为这只是一句空话。朝廷连俸禄都发不出来,怎么可能有银子给大家发奖励?
如今,皇太子竟然在大年三十这天,派锦衣卫亲自送来了十两银子!十两银子,对那些高官勋贵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陈文这样的小官来说,却是一笔救命钱。足够他们家买上几百斤米,好好过个年,甚至还能剩下一些银子补贴家用。
陈文激动得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他双手颤抖地接过银子,手指触碰到银子冰凉的触感,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看着手里的银子,又想起皇太子之前的种种举措。整顿吏治、抄查奸商、救济灾民这一刻,皇太子在他心里,再也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小煞星,而是变成了一尊拯救百姓、体恤官员的“大神”。
陈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皇宫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地喊道:“感谢皇太子殿下天恩!殿下英明!下官定当尽心竭力,为大明效力,绝不辜负殿下的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