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铎这番话如同针尖般扎在黄德功心上,他一时竟语塞。按大明祖制,武将确实无直接处置文官的权力,即便对方是乱臣贼子,也需经刑部审讯、三司会审后才能定罪。黄德功紧握双拳,指节泛白,脸色涨得通红,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怒视着王铎,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见黄德功被怼得哑口无言,人群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御史顿时来了劲。他本就趴在地上,此刻却挣扎着抬起头,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锦衣卫和护国军将士,声音嘶哑却带着刻意放大的悲愤,放声高呼:“大明列祖列宗在上!您睁开眼睛看看吧!太子殿下无视国法,对满朝文武大动干戈,这哪里是监国理政,分明是要谋逆篡位啊!我等身为大明臣子,岂能坐视祖宗基业毁于一旦!”
这番话如同火星落入油锅,那些被按倒在地、动弹不得的文官们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们纷纷效仿老御史,或高声哭喊,或怒斥朱慈烺,整个前厅顿时被一片凄厉的哀嚎与指责声淹没。
“太子暴虐,堪比桀纣!”
“我等忠心报国,却遭如此迫害,天理何在!”
“大明要亡了!要亡在这小煞星手里了!”
他们刻意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仿佛自己才是正义的化身,而朱慈烺和锦衣卫、护国军将士们都成了祸国殃民的妖魔鬼怪。一时间,前厅内的气氛变得极为诡异,明明是乱臣被擒,却硬生生被他们演成了“忠臣蒙冤”的戏码。
李若琏本就对这些文官的虚伪嘴脸极为不齿,此刻见他们还敢颠倒黑白、煽动人心,顿时怒火中烧。他快步上前,对着那位带头哭喊的老御史狠狠一脚踹了过去。这一脚力道极重,老御史惨叫一声,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原本嘶哑的哭喊也戛然而止。
可这一脚不仅没让文官们收敛,反而激起了更多人的“愤慨”。他们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纷纷将矛头对准李若琏,唾沫星子横飞地指责起来:
“李若琏!你一个锦衣卫指挥使,竟敢对朝廷御史动粗,眼里还有王法吗?”
“不过是太子身边的一条狗,也敢在我等面前放肆!”
“今日你敢打御史,明日是不是就敢弑君杀父了?”
这些文官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多年,早已练就一副“铁口铜牙”,骂人时不带一个脏字,却能将人贬得一文不值。李若琏虽是武将出身,性格刚毅,却不善言辞,面对如此密集的指责与嘲讽,顿时被骂得哑口无言,只能涨红着脸,气得浑身发抖,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黄德功见状,也想上前理论,却被朱慈烺抬手拦住。朱慈烺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又好笑又好气。他才不会像李若琏那样,跟一群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对骂。在他看来,嘴再厉害,也比不上刀锋利,道理讲不通,那就用刀来讲。
朱慈烺缓缓走上前,从身边一名锦衣卫手中拔出绣春刀。刀身狭长,寒光凛冽,在灯火的映照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光芒。他握着刀柄,一步步走向那位被踹倒在地、还在低声呻吟的老御史。
老御史感受到越来越近的压迫感,挣扎着抬起头,看到朱慈烺手中的绣春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颤抖地大叫:“太子!你你要做什么?难道还想公然杀害老夫不成?老夫乃是朝廷命官,你若杀我,便是违背祖制,天下人都会唾弃你!”
朱慈烺没有任何回应,脸上甚至看不到丝毫情绪波动。他举起绣春刀,手臂微微一沉,锋利的刀刃划过一道寒光,径直朝着老御史的脖颈砍去。
“咔嚓。”
一声脆响,老御史的脑袋当场被砍落在地,滚出老远。一股滚烫的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高达三尺多远,溅得周围满地都是,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前厅内的哭喊与指责声戛然而止,所有文官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写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朱慈烺竟然真的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斩杀朝廷命官,而且还是一位御史!
短暂的寂静过后,几个胆子稍大的官员依旧不甘心,他们强压着心中的恐惧,对着朱慈烺怒声斥责:“小杀星!你竟敢如此残暴!你会遭天谴的!大明的列祖列宗绝不会放过你!”
可他们的话音未落,朱慈烺便提着绣春刀,一步步走向他们。他眼神冰冷,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手中的绣春刀再次扬起,又是几声“咔嚓”脆响,那几个敢于斥责他的官员,脑袋也纷纷落地,鲜血染红了前厅的地面,与之前的血迹融为一体。
朱慈烺提着还在滴血的绣春刀,缓缓走到礼部侍郎王铎面前。他将刀身在王铎那件崭新的官服上轻轻擦拭了两下,擦掉了上面的血迹,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开口问道:“王大人,刚才你还有很多话要跟本宫说,现在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是觉得本宫的刀,比你的嘴更有说服力?”
王铎被眼前的血腥场面吓得浑身颤抖,双腿如同筛糠一般,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朱慈烺那张年轻却充满杀意的脸,感受着身上官服传来的冰冷触感(那是绣春刀擦拭时留下的寒意),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他终于明白,眼前的这位皇太子,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之前的所有算计与挑衅,在绝对的暴力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朱慈烺见王铎吓得说不出话,冷哼一声,对着在场的锦衣卫和护国军将士们厉声下令:“本宫倒要看看,是你们这些文官的嘴硬,还是本宫的刀快!从现在起,再有敢聒噪者,就地斩杀,无需请示!”
“喏!”
锦衣卫和护国军将士们齐声应道,立即抽出腰间的刀剑,将刀刃架在那些还被按在地上的文官们的脖子上。冰冷的刀刃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文官们,顿时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不过,仍有一些文官虽然嘴上不敢再骂人,心里却依旧不服气。他们偷偷抬起头,用充满怨恨与不甘的眼神瞪着锦衣卫将士,甚至有人还对着锦衣卫吹胡子瞪眼,试图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气节”。
可这些小动作,在锦衣卫将士们眼中,无疑是自寻死路。一名身材高大的锦衣卫士兵见状,直接对着一名瞪着他的文官拳打脚踢起来,一边打一边怒骂:“嘭嘭!你个老不死的狗官!还敢瞪老子?当初你们煽动百官逼宫,想要废除太子殿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的下场?老子今天不活活打死你,就对不起身上的这身衣服!”
其他锦衣卫将士们见状,也纷纷效仿,对着那些还敢表现出抵触情绪的文官们拳打脚踢。一时间,前厅内再次响起一片哀嚎声,夹杂着骨骼断裂的脆响与锦衣卫将士们的怒骂声。
很快,十几个态度强硬的文官便被锦衣卫活活打死,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与之前被斩杀的官员尸体堆在一起,场面惨不忍睹。剩下的文官们彻底被吓破了胆,再也不敢有任何抵触情绪,纷纷老老实实趴在地上,脑袋紧紧贴着地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引来锦衣卫的注意。
要知道,大明建国两百多年来,除了开国皇帝朱元璋时期对文官较为严苛外,后续的皇帝大多对文官礼遇有加。即便文官们惹恼了皇帝,最严重的惩罚也不过是廷杖,很少会有性命之忧,更不会像今天这样,被一群武将和锦衣卫士兵拳打脚踢、肆意羞辱,甚至当场斩杀。
刑部侍郎孙承泽此刻就趴在地上,嘴上一句话也不敢说,心里却在痛苦地哭嚎:“礼制不存,天下无道啊!我大明以文治国,如今文官却遭如此践踏,这大明,怕是真的要亡了!”
他这番心思,却被身边一名眼尖的锦衣卫小旗看了出来。那小旗上前一步,左右看了看孙承泽,见他虽然趴在地上,眼神却依旧闪烁不定,显然是心里不服。小旗冷笑一声,突然抬起手中的刀柄,对着孙承泽的脑袋狠狠轰击下去。
“嘭。”
一声闷响,孙承泽只觉得眼前一黑,金星乱冒,差点当场晕死过去。他的额头被砸出一个大包,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但他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只能继续趴在地上,心中充满了恐惧。他很清楚,只要自己敢有丝毫反抗,或者说一句不满的话,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像那些死去的官员一样,滚落在地。
俗话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而现在的情况是,不仅秀才,就连那些考中了举人和进士、身居高位的文官们,遇到护国军和锦衣卫这些“兵”,也同样说不清道理。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文人气节”和“道理”,都变得一文不值。
李若琏看着眼前的场景,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着朱慈烺躬身请示道:“殿下,这些乱臣贼子已经全部被制服,是否将他们押往诏狱,等候进一步审讯?”
朱慈烺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哼道:“诏狱?不不不,诏狱那种地方,岂能镇得住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奸邪之徒?他们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为了大明祖宗基业吗?那就将他们全部押往太庙,明天中午,在列祖列宗的灵位前,全部斩首祭祖!让他们好好看看,自己所谓的‘忠心’,究竟换来了什么下场!”
“祭祖?用如此多的文武官员和勋贵的人头祭祖?”
李若琏听到这话,顿时大惊失色,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要知道,太庙乃是大明皇室祭祀列祖列宗的圣地,历来只有皇室宗亲才能进入,从未有过用官员人头祭祖的先例。而且,此次被抓获的官员多达上百名,其中不乏三品以上的高官,若是全部在太庙前斩首,必将震动朝野,甚至可能引发天下士绅的恐慌与不满。
朱慈烺回头看了一眼满脸震惊的李若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淡淡说道:“你没有听错,本宫说的就是斩首祭祖。这些人背叛祖宗,妄图颠覆大明江山,用他们的人头来告慰列祖列宗,是他们的荣幸。执行吧,不要有任何犹豫。”
“遵命!”
李若琏虽然心中依旧充满疑虑,但在朱慈烺的威严面前,他不敢有丝毫反驳,只能躬身领命,转身去安排人手,准备将这些官员押往太庙。
可就在此时,一个哆哆嗦嗦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传来:“殿殿下饶命!老老夫并未参与废除您太子之位的任何行动!老老夫只是来京师探亲访友的,这这一切都是误会啊!求殿下开恩,放老夫一条生路吧!”
朱慈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文人,从被按在地上的官员堆里挣扎着跪爬出来。这个人穿着一身青色的儒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惊慌失措的表情,眼神中充满了求生的渴望。朱慈烺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发现自己并不认识此人,不禁眉头一皱,开口问道:“你是何人?竟敢混入官员之中,在此煽风点火?”
那人见朱慈烺问话,急忙对着朱慈烺连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声音颤抖地回答:“殿殿下,老夫乃是钱谦益啊!曾任礼部尚书,只因年迈体衰,早已辞官归隐,此次前来京师,真的只是探亲访友,并未参与任何谋逆之事啊!”
“钱谦益?你就是那个‘水太凉’的钱谦益?”
朱慈烺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他当然知道钱谦益是谁。在原本的历史中,这位东林党领袖,在清军攻破南京时,以“水太凉,不能下”为由,拒绝投水殉国,反而主动剃发降清,成为了人人唾弃的汉奸。只是因为朱慈烺的出现,历史发生了改变,清军尚未攻破南京,钱谦益也还没来得及上演“水太凉”的戏码,所以他此刻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污点”。
钱谦益听到“水太凉”三个字,顿时一脸懵逼,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他挠了挠头,急忙再次对着朱慈烺磕头,解释道:“啊殿下,老夫确实是钱谦益,可可‘水太凉’是什么?老夫从未听说过啊!殿下明察,老夫真的是被冤枉的!”
“哦”
朱慈烺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不禁在心里暗自发笑。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开口说道:“既然你说自己没有参与谋逆之事,只是来京师探亲访友,那为何会出现在王铎的府邸,还被本宫抓个现行?这样吧,只要你能找到一个证人,证明你所言非虚,本宫就立即放你离开,绝不追究你的责任。”
“证人?”
钱谦益听到这话,顿时眼前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急忙回过头,在被按在地上的官员中寻找起来。可他环顾一圈后,心却渐渐沉了下去。那些平日里与他交好的老臣,比如周延儒、王应熊等人,要么已经被朱慈烺斩杀,要么被锦衣卫活活打死,剩下的官员们,要么与他不熟,要么就是担心惹祸上身,根本不敢为他做证。
就在钱谦益绝望之际,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王铎身上。王铎与他同为东林党人,平日里也有不少往来,而且王铎此刻虽然被吓得不轻,但至少还活着。钱谦益像是看到了希望,急忙对着王铎大声喊道:“王大人!王大人!你快给老夫做个证啊!你我相识多年,你知道老夫此次前来京师,确实只是探亲访友,并未参与任何谋逆之事!只要你肯为老夫作证,老夫日后必有重谢!”
王铎听到钱谦益的话,顿时火冒三丈,差点没忍住当场破口大骂。他在心里暗暗将钱谦益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做你娘的春秋大梦!皇太子没来的时候,你天天在后面煽风点火,鼓动百官逼宫,说什么‘不废除太子,大明必亡’,现在出事了,你倒想独善其身,让老子给你做证?做梦!要死咱们一起死,谁也别想好过!”
可王铎表面上却没有立即拒绝,而是故意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要不要为钱谦益作证。钱谦益见状,还以为王铎心软了,顿时感动得泪流满面,刚想对王铎说几句感谢的话,却听王铎突然开口,对着朱慈烺躬身说道:“殿下,老臣可以给钱谦益作证。”
钱谦益心中一喜,刚想开口道谢,王铎接下来的话却如同晴天霹雳,将他打入了地狱:“不过,老臣要证明的是,此次逼宫和废除皇太子的幕后策划者,正是钱谦益、周延儒、王应熊、张自发等人!老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人微言轻,若不是他们在背后煽动和支持,老臣哪里有如此大的号召力,能够聚集这么多官员前来议事?钱谦益才是此次谋逆之事的罪魁祸首啊!”
王铎的话音未落,那些还活着的官员们顿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求生欲瞬间爆棚。他们纷纷对着朱慈烺大声附和起来:
“对对对!王大人说得对!钱谦益就是幕后主谋!我们都是被他蛊惑的!”
“殿下明察!我们只是一时糊涂,被钱谦益等人欺骗,才参与了逼宫之事!请殿下只诛首恶,放过我们这些官职低微、一时糊涂的臣子吧!”
“钱谦益罪该万死!请殿下将他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这些官员们平日里勾心斗角,内斗不断,此刻为了活命,却毫不犹豫地将罪名推到了钱谦益身上,丝毫不顾往日的情分。毕竟,在生死面前,所谓的“文人气节”和“同僚情谊”,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你们你们太无耻了!太卑鄙了!”
钱谦益听到众人的指责,顿时感觉胸口一阵憋闷,气血翻涌。他看着那些曾经与自己一同谋划、如今却纷纷倒戈相向的官员们,又看着一脸得意的王铎,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气没上来,白眼一翻,当场被气死过去,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